
镇上的人都说,我娘是“问米婆”,能和死人说话。七岁那年,娘死了。死前留给我一句没说完的话:“别哭,等你爹把钥匙给你,当上了问米婆你就能和娘说话了。”娘百日祭当天,爹带回一个女人,女人带了个女儿沈月。后娘看了一眼我:“丫头手粗,以后做饭归你。”那年我七岁,灶台比人高,油溅到手腕烫出一串泡。后娘说娇气,爹看了一眼,没说话。娘卧病那两年,手把手教我叠元宝。可教到关键时,她突然停了手:“等你爹把钥匙给你,自然你就学会了。”娘说过,内室里头供着沈家五代问米婆的香火牌位。谁拿着祖宅钥匙进了那间内室,谁就是沈家下一代的问米婆。后来,我没等到那把钥匙。r1cSM
,米水未进,街坊邻居轮流照看着。她把药放在我屋门口,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我盯着那包药看了半晌,没动。晚上我去内室上香,娘牌位前的香火忽然暗了一瞬。我低头看铜镜,镜面不知何时自己亮了,里头映出镇东那间老屋的景象。爹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胸口,火苗一跳一跳的。镜面一晃,我娘的轮廓从镜角浮上来。她还是那副样子,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我。“阿荞。”我握着铜镜的手一紧。“你爹快不行了。”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恨他吗?”娘问。我低头看着镜面,过了很久才开口:“我不知道。从前恨,后来不恨了。可要说原谅,我也做不到。”娘在镜中轻轻笑了一下:“不用原谅,也不用恨。你只要记着,你七岁那年没了娘,可你靠自己活下来了。”“这间内室的钥匙是你自己拿回来的,沈家的香火是你自己续上的。从今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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