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5.“什么错了？”妈妈不理解，松开哥哥的手，往前走了两步，想要跨过门槛。爸爸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她。“等等。”爸爸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他背对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微微颤抖的肩膀。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盯着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体。哥哥从妈妈身后探出头，他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更白了。“天屿？”哥哥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天屿，你听见了吗？哥哥没事了，哥哥不会死了。”角落里，我的身体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往前又走了一步，这次爸爸没有拦她。她跨过门槛，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天屿？”她伸手，轻轻推了推我的肩膀。我的身体软绵绵地，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脸朝上。闭着眼睛。嘴唇是青紫色的。“天屿？”妈妈的声音提高了些，她的手从我的肩膀滑到我的脸颊。冰冷的，僵硬的。妈妈的手指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来，整个人往后一仰，跌坐在地上。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晨光中剧烈收缩。“不……”她喃喃地说，摇着头，“不会的……不会的……”爸爸冲了进来，他扑到我身边，伸手探我的鼻息。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开始剧烈地颤抖。“陈、陈秀兰。”爸爸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你……你来摸摸……”妈妈瘫在地上，没有动。爸爸自己伸出手，用颤抖的指尖抵住我的鼻孔。一秒，两秒，三秒。“不可能……”他发出压抑的呜咽声，“不可能……天屿昨天还在喊头疼……他只是发烧了……只是发烧了……”哥哥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框。他看着屋里的这一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苍白得像一张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奶奶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了门框。“天……天屿？”奶奶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没有人回答她。爸爸终于抬起头，他的脸上全是泪，鼻涕混着口水，狼狈不堪。他看向妈妈，声音破碎：“秀兰，你来……你来看看，天屿是不是……是不是只是晕过去了？”妈妈像是被这句话唤醒了，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身边。她抓起我的手，使劲搓，用她温热的手掌包住我冰冷的手指。“天屿，天屿你醒醒，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她语无伦次地说，声音越来越高，“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妈妈给你做红烧肉，给你买新球鞋，带你去看球赛……你不是一直想去吗？妈妈带你去，我们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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