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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周砚礼再次联系我，是一年后。监狱那边打来电话，说他申请见面。我本想拒绝。工作人员说，他手里有一样属于我的东西，坚持亲自交还。我想了想，还是去了。会见室里，周砚礼隔着玻璃坐在对面。他瘦得几乎脱相。从前总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被剃短，眼窝深陷。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南枝。”我坐下。“东西呢？”他的表情僵了僵。狱警递过来一个透明袋子。里面是一枚旧钥匙扣。十八岁那年，我用打工钱给他买的。上面刻着两个字：平安。那时他住在地下室，钥匙总丢。我给他求来这个钥匙扣，希望他以后平平安安。他说会戴一辈子。后来他换车，换房，换身份。我以为这东西早被扔了。周砚礼声音沙哑。“我一直留着。”我看着那枚钥匙扣，没有伸手。他眼眶红了。“南枝，我这段时间总梦见以前。”“梦见你陪我吃泡面，梦见你冬天给我织围巾，梦见你爸第一次见我，让我好好待你。”他说到这里，眼泪掉下来。“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他。”我平静地看着他。“你找我来，就是说这些？”他急忙摇头。“不是。”“我知道我没资格说后悔。我只是到现在才明白，从一开始，我就把你当成了可以牺牲的人。”“宋宁在里面把我供得一干二净，她从来没爱过我。”我沉默几秒，忽然笑了。“周砚礼，你到现在还觉得，问题在宋宁爱不爱你？”他愣住。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问题是，你也从来没爱过我。”他脸色惨白。“不，不是的，我爱过你。”“你爱的是我能帮你。”“爱的是我家的店，我哥的人脉，还有我爸留下的招牌。”“你觉得我不计较，好骗，不管怎么伤我都还会回头。”“你爱的是你自己。”他的嘴唇抖了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站起身。“钥匙扣你留着吧。”“平安这两个字，我送出去的时候是真心的。”“但现在，我不想收回跟你有关的任何东西。”他猛地贴近玻璃。“南枝，你别这样。”我看着他。从前他皱一下眉，我都会心疼。现在，我心里毫无波澜。“周砚礼，如果你真的后悔，就在里面好好改造。”“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别再烂下去。”他眼泪砸在桌上。“那我们以后”“没有以后。”我打断他。“这辈子，别再见了。”说完，我转身离开。这一次，我没有回头。走出监狱大门，风吹在脸上，有些凉。天气很好。云很淡。我忽然想起十八岁的自己。那时候我把爱情看得比天大，觉得只要我够好、够忍、够爱，就能换来一个结果。现在我才知道。好的感情不是换来的。更不是跪来的。它应该让人舒展，而不是把人折成一张任人签字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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