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要不是老社长良心发现，我可能早就悄无声息地死了，现在你们和我说程橙是个孩子，让我放过她，你们有谁放过我了！”听着我近乎嘶吼的质问，现场再次陷入沉默。好半天，程望磕磕巴巴开口，“可你父亲的死并不是我们的本意”“对，一切都不是你们的本意，你们只是拼了命地想往上爬，想要好名声，想成为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老艺术家。”“我父母的死不是你们的本意，难民营孩子们的死不是你们的本意，你们的本意，是为自己的孩子铺设一条通天路，而我们，只不过是必须要牺牲的蝼蚁，我说得没错吧，受人尊敬，受人敬仰的前辈。”程望和苏婉宁脸都白了，还想再说什么，我却笑了。“还记得吗，当初我全家跪在你们面前，苦苦哀求，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只是老实本分，只是善良，就莫名成了你上位的阶梯。”“而今天，你们本应道歉，本应忏悔，却不愿意弯下你们尊贵的腰。”一阵沉默后，程望和苏婉宁跪在我面前，以头碰地。“我们郑重向你道歉。”我看着他们卑微的样子，心里却十分清楚。他们不是意识到自己错了，而是如今全无退路，所以用这种卑微的方式，维持住最后的体面。我一手一个，撕扯住他们的头发，把他们拉到卧室，“你们不该向我道歉，你们应该向救人却失去性命，向祈求澄清却被踏碎脊梁的，我的父母道歉。”二人别无他法，在我爸妈的遗像前长跪不起。时隔二十年，我的眼泪终于放肆落下。直播间里，无数人看着这一幕，全都傻了。【程望一家都是吃人血馒头才走到今天，真是蛇鼠一窝，全是垃圾货色。】【要不是姜半夏活了下来，只怕大家要被他们骗一辈子，等到他们入土时，都还是德高望重的新闻界传奇夫妇。】【我真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撕了他们，可惜，作恶一辈子，到头来竟没受到任何惩罚！】【是啊，这件事追诉期都过了，现在除了得到两句轻飘飘的道歉，他们根本没付出任何代价。】看着弹幕，我微微一笑。我并不觉得他们没付出代价。毕竟这两个人自始至终，图的就是名声啊。写有爆点的新闻是为了名声，出国当战地记者是为了名声。他们不重利益，但重视自己的羽翼，渴望得到所有人的仰慕。但现在，他们毕生追求的一切，全都毁了。这条新闻，会变成长着翅膀的鸟，飞到所有人的耳畔。不出三天，他们辛辛苦苦一辈子积攒下来的名声，将全部被摧毁。他们的人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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