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医院的病房里，迟晚梨得知了叶枝殊车祸身亡的消息，终于明白傅彦辞上午为何看到新闻那般失态。无论傅彦辞当时的情绪出于何种原因，她都已不再关心。她原本的计划，不过是把叶枝殊赶走，自己顺理成章坐上傅太太的宝座。如今倒好，叶枝殊直接离开了人世，她终于可以彻底摆脱金丝雀的身份，光明正大地与傅彦辞相守了。她清楚傅彦辞此刻在墓园，恨不得立刻飞到他的身边，既是为了陪伴，也是为了对那死去的叶枝殊尽情嘲弄一番。但现在还不是急的时候。其实那次从解剖室出来时，她虽有些惊吓，但并未产生如此严重的应激反应。装昏厥，再胡言乱语，都只是为了让傅彦辞将全部的注意力牢牢锁在她身上。现在贸然赶去，他必定起疑。反正叶枝殊已死，迟晚梨毫不担心傅彦辞会跑掉，待他料理完后事，一定会来医院寻她。想到此处，迟晚梨唇角勾起一丝快意的笑容。墓园。最后一步必须完成，众人再三劝说，傅彦辞才勉强点头。看着那冰冷的骨灰盒盖板一点点落下，彻底封闭了叶枝殊最后的存在，他的心像是被巨锤反复砸碎。意识麻木空洞，身体却本能地做出细微动作——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向日葵的位置，让它看起来更端正些。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沾了些许尘土，他立即用衣袖仔细拂去。众人见他这般，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出口：彦辞，你不是......已经决定不再爱叶枝殊了吗怎么可能傅彦辞唇边扯出一个比哭还苦涩的笑。叶枝殊早已是他整个生命的意义所在，他甚至不知，倘若不爱叶枝殊，他这余生还有什么继续的意义自始至终，他深爱之人，唯叶枝殊而已。所有人都认定他失忆忘却了自己曾深爱叶枝殊的过往，甚至叶枝殊自己都对此深信不疑。然而，他从未失忆。一切，不过是他精心伪造的一场骗局。他思来想去，始终猜不透为何叶枝殊在领证那天会对他展露笑颜。明明是他利用权势将她强行锁在身边时，她眼中只有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恨意。直到后来傅彦辞才恍然大悟——叶枝殊重生了。那一刻狂喜几乎淹没了他，以为叶枝殊终于窥见他的真心，愿意和他好好走下去。可狂喜退却后，心底却涌起一丝无法排遣的不安。他害怕这只是自己的错觉，或许叶枝殊的顺从，只是为了麻痹他，好让她能顺利地和江行让双宿双飞。傅彦辞无法容忍自己的真心再次被践踏，更不愿在沉溺之后再发现这只是叶枝殊设计的又一个骗局。于是他伪装失忆，想试探叶枝殊所做的一切，究竟有几分真心。如果无论他如何折磨、如何冷漠，她都对他不离不弃，那他必定坦诚相见，与她共度余生。可如果中途叶枝殊退缩，最终承认接近他另有所图，选择重回江行让身边，他也认命放手。念头一旦生成，傅彦辞却忘记给这场试探设定期限。直至此刻，叶枝殊的死期就这样猝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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