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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醒的时候，窗外是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酒店的窗帘很厚，只漏进来一线光。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按理说今天应该是七周年纪念日的第二天，我应该坐在咖啡馆的吧台后面，一边擦杯子一边等谢砚辞发来一封迟到的道歉邮件。可现在邮箱没了，店没了，电话卡也没了。我翻了个身，觉得枕头很软，被子很暖，整个人松弛得不太真实。手机因为昨晚关机太久，重新开机之后震得我手心发麻。旧号码虽然已经注销，但微信还能用酒店的-登录。我点进去，消息列表直接炸了。谢砚辞的对话框堆了六十多条未读消息。最早的一条是昨晚九点十二分。“顾念棠你人在哪？”九点十五分。“家里的东西呢？你搬哪儿去了？”九点二十分。“你给我回电话。”九点半以后，语气明显变了。“你把邮箱注销了？你动了我的数据？”“顾念棠，你知不知道那个模型对我的项目有多重要？”十点。“你是不是疯了？”十一点。“接电话。”“你到底在哪？”凌晨一点。“念棠，我们谈谈。”凌晨三点。“求你回个消息。”我一条条往下翻。六十多条消息，完整地记录了谢砚辞从暴怒到慌乱的全过程。往下翻，还有他妈妈的语音。第一条语气还算平和。“棠棠啊，砚辞说你们闹了点小矛盾，你在哪呢？回来好好说。”第二条已经带上了埋怨。“你一个女孩子说走就走，让砚辞多担心啊。”第三条几乎是在指责了。“棠棠，砚辞说你把他的科研数据删了？这是工作上的事，你怎么能这么任性？”我听完最后一条，锁上了手机屏幕。很好，到了这种时候，谢砚辞最在乎的还是他那个大模型的数据。不是我这个人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而是我删掉了他赖以伪装深情的工具。我起床洗了把脸，下楼吃了顿安安静静的早餐。酒店的自助餐厅里有白粥和小笼包。我坐在角落慢慢地喝粥，忽然想起这七年的早餐几乎全在咖啡馆里对付。谢砚辞从来不吃早饭，我也就跟着省了。现在一碗热粥下肚，胃里暖暖的，整个人踏实了不少。吃到一半，微信又弹出来一条新消息。是谢砚辞用陌生号码发来的。“顾念棠，你的号停机了，我知道你在看微信。”“你现在立刻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接你。”“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必须回来把数据的事说清楚。”我盯着最后那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追究。好大的恩典。我用了七年的真心给他的模型喂数据，他倒觉得是我毁了他的财产。我没有回复，直接把这个陌生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喝完最后一口粥，我打开招聘软件开始投简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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