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太医把过脉后,说二小姐外邪已清,脉象平稳,只是心神还有些耗损,如今已无大碍,只需服几剂安神药调养几日便好。陆成江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窗外天光已经暗了下来,院里掌了灯,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映进来。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另一张脸——楚霜序被按在泥土里,半边脸压进黄土,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团焚棺的火。她没有哭,也没有骂他,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安静得让他心里莫名发紧。陆成江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不是不知道这事做得过分。但鸣玉的病不能再拖了。道长说得笃定,那绣囊也确实是从楚霜序院中搜出来的,上面绣的生辰八字一笔不差。即便这事未必全然是真,可他不敢拿鸣玉的命去赌。万一呢?至于楚霜序那边,等他明日好好哄一哄便是了。这些年她闹过、哭过,最后不都还是服了软?这次也一样。他这样想着,心里那点不安便渐渐平复下去。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陆成江便起了身。他换了身衣裳,正打算去找楚霜序。府里的管事却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公子……楚府那边……楚府那边来人了。”陆成江脚步一顿,心里隐约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谁来了?”管事支支吾吾道:“是楚小姐身边的管家李伯,带着……带着人把当初那九十九抬聘礼,全部送回来了。”陆成江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他大步跨出府门,便看见长街上停满了马车,一口口扎着红绸的樟木箱子被抬下来,整整齐齐码在陆府门前的石阶下。红绸褪了色,三年前的鲜艳喜庆如今只剩下陈旧暗淡。李伯站在最前面,见他出来,躬身行礼,双手奉上一本厚厚的册子。“陆公子,”李伯的声音不卑不亢,“我家小姐命老奴将三年前的聘礼原数奉还。这里是一百二十八件的清单,悉数登记在册,请公子过目清点。”陆成江没有接那本册子。他盯着那些箱子:“楚霜序人呢?”李伯垂着眼,从怀中又取出两样东西,双手呈上:“小姐已于昨夜离京,临行前只交代老奴将聘礼送还。此外,还有这两样东西,小姐说务必亲手交到陆公子手中。”一封书信。一封婚书。陆成江的目光落在那封婚书上,瞳孔骤然一缩。大红的硬纸上,端正的墨字依旧清晰。可旁边却多了一行朱红御批——“准予作废。”朱砂红得刺目,上面压着天子御印,不容置疑。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手指不自觉收紧,婚书的边缘被捏出了褶皱。然后他拆开了那封信。“陆成江,救命之恩,我用了三年还完了。从今往后,恩断义绝。”陆成江攥着那封信,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信纸边缘被捏出了褶皱。他盯着最后那四个字——“恩断义绝”。他以为她永远都会在那里。可她在他守着楚鸣玉的时候,独自入宫作废了婚书,收拾行囊,走得干干净净。“公子,”李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清单在此,请公子查验。若无异议,老奴便回去复命了。”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上一章,按 →键 下一章,加入书签方便下次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