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怀疑

舞团联排重新开始。沈绛被换到后排，宋知暖领舞。周持排练后叫住宋知暖："灯架坠落前三分钟你在哪？"宋知暖说："走廊接了个电话，我妈打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下意识摸了一下鼻子，然后又迅速放下。周持看见了。他什么都没说。但他记住了那个动作。那天傍晚沈绛走到宋知暖面前，问了她一句话："暖暖，灯架掉下来那天，你在走廊接电话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宋知暖微微一愣："什么声音？"沈绛说："我总觉得那天头顶有东西在响，像金属松动。"宋知暖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看着沈绛，过了两秒，说了三个字："没听见。"沈绛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米远的距离，谁都没有往前走一步。沈绛转身走开了。宋知暖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那只摸过鼻子的手放进了口袋里。那晚天台风很大。周持把时间线表格递给沈绛，上面四行事件，每一行末尾都写着"宋知暖"。"你自己保管那件衣服，别让她再碰。这是第一件事。"沈绛接过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她忽然说："周持，你今天问宋知暖话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一个动作？"周持看着她："她摸了一下鼻子。""那是什么意思？"周持沉默了一会儿："……人在说谎的时候会下意识碰自己的脸。是本能。"沈绛点头。她把口袋里的纸按紧了，没再说话。凌晨两点。宋知暖从床上轻轻爬起来，走到沈绛桌边放了一杯温牛奶，牛奶下面压了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绛绛，对不起。」她在桌边站了十秒，看着沈绛的睡脸，然后伸手抽走了那张纸条，揉成一团塞进睡衣口袋里。她回到自己床上躺下，面朝墙壁。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揉皱的纸条，展开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重新揉成更小的团，塞进了嘴里。她咽下去了。那个动作平静得像吞了一颗药，没有喝水，没有皱眉。」第二天晚上，室友集体摊牌。孙瑶说"你在舞蹈室对着镜子说我会替你跳的"，方渺说"要不我们先搬出去住几天"。宋知暖站起来走到沈绛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说"我怕，但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室友搬走了。门关上之后，寝室只剩两个人。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咔嗒一声。宋知暖仍然坐在沈绛身边，手还握着沈绛的手，姿势和她之前一模一样。但她的表情变了——那种温柔、担忧、委屈，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剥走了一秒，露出来的是一张完全空白的脸。只维持了一瞬。然后她重新眨了一下眼，又恢复了，侧头对沈绛笑了一下："没事了，有我在。"沈绛低着头没看见那一瞬的表情变化。但镜子看见了。那道裂缝，像蝶衣袖口底层的旧线迹一样，终于露出来了。沈绛躺下之后，宋知暖面朝墙壁躺着。黑暗中，沈绛的嘴唇动了几次，宋知暖听见她在叫一个名字。惜眉。惜眉。惜眉。宋知暖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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