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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许文钰昏迷了很久很久,终于醒来,却是在个陌生的环境。她被照顾得很好,衣食住行都有用人伺候,却是从没见过主家。女佣永远低眉顺眼:“许小姐,我们只是负责照顾您。主人吩咐了,让您务必静养。”无论她怎么问,问这是哪里,主人是谁,是谁送她来的,女佣和医生都三缄其口,只重复着让她安心养伤的话。直到一周后,偌大的别墅里终于来了别人。听着脚步声,许文钰下意识地转头看去。逆着光,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矜贵,随意。许文钰怔住了。这张脸她认识。虽然褪去了多年前的青涩,气势迫人。但她绝不会认错。是秦书彦。当年,和傅昭珩一起,在他们村里插队落户的知青之一。只是,秦书彦待的时间比傅昭珩短得多,大概只有一年左右,就被提前调走了。那时候的他,沉默寡言,不太合群,总是独自看书,傅昭珩是少数能跟他说上几句话的人。许文钰对他的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眼神有点冷的青年。后来,她跟着傅昭珩去了燕京,偶尔从傅昭珩的只言片语中,听说过秦书彦的名字。家世极为显赫,隐隐压过傅家一头,是燕京真正顶层的存在。与傅昭珩所在的圈子虽有交集,但并非一路。傅昭珩提起他时,语气总是复杂,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攀比,还有点难以企及的意味。她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秦书彦踱步走进来,在离她几步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恢复得不错?”许文钰迟疑,干涩道:“秦先生?是你救了我?”秦书彦没答,身子往后一靠,嘴角一勾。“许文钰。”他唤她。不似傅昭珩喊她“阿钰”时的亲昵,正式不少。“我早和你说过了。”他顿了顿,目光渺远,似透过许文钰的脸,瞧见当年在村里的星光。秦书彦淡淡把话补全,“傅昭珩不适合你。”许文钰怔怔地看着他。他好像是说过,她有模糊印象。只是那时,她满心满眼都是傅昭珩的温柔承诺,哪里会把外人泼的冷水放在心上,只当是对方随口一说。旁观者清,可惜她,用了整整十年,摔得粉身碎骨,才真正明白这句话血淋淋的含义。秦书彦说完,便不再多言。看着她眼底汹涌的神情,他轻哂。有些事,不必说。有些心思,藏了很多年,连他自己都以为早已遗忘在那段尘土飞扬的知青岁月里。直到那夜,他因故路过傅家后巷,听到那声沉闷的坠响。神使鬼差间,他走了过去。从他多年前,看着那个鲜活明亮的少女,一头扎进傅昭珩看似深情的陷阱里时,就预见到了今日。只是那时,他自身难保,前程未卜,也没有立场去阻止什么。如今也不算太晚。至少,人还活着。秦书彦的目光掠过她身上未愈的旧伤,眸色渐深。傅昭珩,还是太叫人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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