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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暴雨已经停了,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我站在母亲的花卉摊前,帮忙把一盆盆娇艳的栀子花和多肉植物摆上三轮车。「小哲啊,公司加班多,你可要注意身体。」母亲拍了擦额头上的汗,眼里满是心疼,「要是太累了,咱就不干了。妈这花摊虽然挣得不多,但养活咱俩足够了,别把自己身体累垮了。」我看着母亲斑白的鬓角和满是老茧的手,鼻尖微微泛酸。过去三年,为了那所谓「大厂核心骨干」的光环,我几乎把命卖给了公司。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处理系统警报,换来的却是一句「大专毕业的野路子」和强行开除。「妈,我已经辞职了。」我笑着接过母亲手里的水壶,轻声说,「以后我天天陪您出摊。」母亲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辞了蛮好!辞了咱就好好歇歇,妈今晚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此时,我的微信群和各种技术小群早已炸开了锅。以前的旧同事偷偷在私下给我发截图:「林哲,金石物流的陈总在咱们公司群里发飙了,说每瘫痪一分钟,他们就要扣掉我们十万的运维费!现在金额已经累计到两百万了!」「卧槽,老板和李强在会议室里摔杯子呢,听说李肖直接被老板踹了一脚,正在工位上边哭边查代码。」我关掉屏幕,把手机丢进兜里。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那些为了讨好投资人而盲目砍掉技术支柱的蠢货,终究要为他们的傲慢买单。而另一边的鸿程,正在上演一场丑态百出的「求救大戏」。王老板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想到我。在他商海沉浮二十年的认知里,地球离了谁都转。一个大专毕业的程序员,能有多重要?李肖接不上手,那是李肖水平不行;找业内真正的高手,自然有人能接。他让李强动用一切人脉。第一通电话打给了大厂A的一位朋友,对方正好管分布式系统。对方要去了星云的架构文档,沉默了很久,回话:「老王,这种自研底层协议,没有公开文档,没有社区生态,谁接谁担责。出了事算谁的?你最好找原作者。」第二通打给了大厂B的一位技术总监。回复几乎一模一样:「自研协议?我们不碰。你们自己玩。」第三通找了一家专门做系统维护的外包公司。对方报价:两百万,周期一个月,不保证能修好。王老板嫌贵,谈判破裂。第四通打给了高端猎头。「王总,这个玩法很高级,懂这套架构的全行业不超过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林哲。另外两个,一个在美国硅谷,一个在日本东京。您要不要考虑把林哲请回来?」王老板瘫在椅子上,半天没说出话。但他还是不死心。他咬牙对李强说:「我就不信,地球离了那个大专生不转。再撑两天,撑过去就赢了。」撑过去的代价是——金石物流的索赔金额从万,涨到万,再涨到万。第三天上午,鸿程研发部乌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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