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几个人全往前一冲，堂嫂脑门磕在前面，尖叫得像杀猪一样。安全气囊“嘭”地弹出来，车里瞬间一股刺鼻味。大堂哥两只手发麻，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推门下车一看，整个人都傻了。车头保险杠裂了，前大灯碎了一只，机盖都翘了起来，右侧轮毂蹭得变了形，车门也划出一大道口子。堂嫂捂着额头下来，一看那伤，脸都白了：“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弄？”儿子也慌了：“爸，这车这么贵，修一下不得十几万？”儿媳妇嘴唇都哆嗦：“要不……要不咱赶紧给彩兰打电话？”大堂哥瞪了她一眼：“打什么打？你想让她抓着把柄往死里闹？”堂嫂刚才还慌，听见这话，眼珠一转，反倒慢慢镇定了下来。“怕什么？”她拍了拍身上的土，“车又不是咱们的，是彩兰的。撞坏了也是她自己的车。再说了，是路不好，是那货车逼的，关咱们什么事？”儿子也回过神：“对啊，最多就说路上不小心蹭了。她还能把咱怎么样？”儿媳妇犹豫：“可她不是报警了吗……”堂嫂立刻翻白眼：“报警又怎么了？一家人开一下车，顶多扯皮。”“真说起来，咱还给她儿子去随礼了，她总不能真把亲戚往死里整吧？”大堂哥吐了口唾沫，心里的慌也压了下去，反倒生出几分破罐破摔的横劲：“就是。都已经撞了，难不成现在开回去认错？”“认错她还不得赖上咱？先回村，把祖祭了，把场面撑起来，剩下的以后再说。”他绕车看了一圈，见还能发动，咬咬牙重新上了车。“都坐稳了，今天这车开也开了，撞也撞了，不如开回去让大家看看，省得白冒这趟险。”堂嫂一听，竟还笑了：“对，回去就说这车是咱借来办事的，谁敢说咱没本事？”车头烂着一角，他们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村里开。刚到村口，几家亲戚就围了过来。“哎哟，老大，你家发财了？这车一看就不便宜啊！”“大嫂，这得上百万吧？”堂嫂立马挺直了腰，故意把头发一甩：“也没多少钱，就一百来万。城里亲戚那边有点门路，这车我们先开着用用。”大堂哥下巴抬得老高，拍了拍车顶：“现在没点像样的车，出去都没面子。祭祖这种大事，当然得开好的。”几个亲戚围着车啧啧赞叹，他儿子更是把车钥匙在手里转来转去，得意得像真成了车主。“哥，你家真行啊，这回把咱们村都镇住了。”“我早说老大家有出息，你们还不信。”堂嫂听得满脸放光，刚才撞车的惊吓早抛到脑后，甚至还故意大声说：“有些人啊，买了车舍不得开，我们可不一样，好东西就得拿出来见世面。”就在她说得正起劲时，村口忽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停下。车门打开，几个警察径直朝他们走来。刚才还围着车夸赞的亲戚们，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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