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葬礼第二天，秦淮舟回到公司，开了个短会。他从秦家旁系中选了一个人才，暂代管理公司。并宣布以后会抽出公司每年盈利的百分之十和个人全部分红贡献于医疗事业。秦父秦母是当天下午才知道的。秦母在电话里哭了一场。秦父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回来一趟吧。”秦淮舟回了老宅。秦父问：“钱怎么打算？”“成立一个基金会，专攻人工心脏研发和贫困心脏病患者救助。”“她以前因为没钱，差点放弃治疗。”秦父拍了拍儿子肩膀：“去做吧。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各项对接手续办得出奇得快。秦淮舟给自己留下了一张卡，里面只有很少的钱。和一份目的地列表，那是我曾经说过想去的地方。从此，他的一生都在路上。他带着我的心脏，走我想走的路。他很少拍照，更不写游记。只是走、看、停留，然后离开。住简陋的地方，吃简单的饭。他不再是秦总。他永远买两张车票，订双人间，仿佛我们一直在一起。只有每年在我忌日的时候，他会提前结束行程。每次，他都会带来一束我喜欢的海棠花，放在墓前。然后，跪着与我说上一整夜的话。直到天亮，他才离开，继续踏上没有终点的旅程。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天上看着他。当年我灵魂消散后，以为只有下辈子才能再见。却没想到，只是换了个地方看世界。只不过不能陪在他身边。基金会的投入让几项关键技术获得突破，挽救了许多生命。秦淮舟的头发渐渐白了，步伐也不再那么稳。他旅程的最后一站，是我们高中学校后面的那条街。街道变宽了，店也换了一批。原本的糖水铺早已关门。十七岁的我，因为没钱，只能在这里买一碗最便宜的糖水，分给秦淮舟一半。他要帮我付钱，我不乐意，只顾着画大饼：“秦淮舟，等我以后有钱，要把所有口味都请你吃一遍。”最后这个愿望也没实现。这么多年过去，我看着原本风姿卓越的少年变得步履蹒跚。秦淮舟向我的墓地走去。可今年的忌日还没到。或许，他是想早点来陪我。秦淮舟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他想这次可以多跪一会儿，或者，干脆就不起来了。毕竟，这一辈子实在太长，路也太远。他带着我的心，看了许多我来不及看的风景。这一生，我的心脏始终与他同频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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