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依兰，六年感情，你就用一套房清了？”我把合同收进文件袋。“你用一条毯子清得更早。”走出大厅，他追上来。“家都卖了，你去哪？”网约车停下。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车门关上前，我看着他。“没家可回的人，现在是你。”他拍着车窗。我点开周姐的消息。“交房前我会清空。”车开走。他的身影留在路边。这一次，没家可回的人，不是我。我住进公司附近的短租公寓。进门第一件事，我改掉所有智能家居共享权限，门锁空调窗帘摄像头。顾瑾烨打来二十几个电话。我只回了一条。“交房清单发你邮箱。”物业给我发消息。“林女士，顾先生在楼下站了很久，要放行吗？”我回：“交房日前保留他门禁，其他访客一律登记。”半小时后，顾瑾烨发来照片。主卧门口堆着沈乐骅的药盒香薰拖鞋睡眠仪。还有那块睡眠中，请勿打扰的牌子。他发语音。“依兰，我不知道她东西已经这么多。”我没点开第二条。他又发。“我让她搬走了。”我回：“那是你的事。”他继续发。“主卧空出来了。”我回：“房子也空出来。”沈乐骅发来长消息。“依兰，我没想抢你的家。我只是病情需要稳定环境。瑾烨帮我，是因为愧疚。”我把她拉黑。程允雯给我打电话。“他可能拿共同出资说事。”我打开电脑。“凭证都在。”“转账记录呢？”“整理成了。”“返还记录？”“银行回单保存了。”程允雯笑了一声。“行，你比很多离婚案当事人清醒。”顾母的电话打进来。我接了。她开口就骂。“林依兰，你要不要脸？婚前卖婚房，你存心咒我们顾家不安生？”我把手机开了录音。“阿姨，您知道主卧现在谁在睡吗？”电话那边停住。“乐骅是病人，她可怜。”“我胃疼睡沙发，不可怜？”顾母嗓门更高。“你身体好，忍几天会死啊？一个女人这么斤斤计较，怪不得瑾烨嫌你冷。”我把录音保存。“您儿子嫌不嫌，我不接收了。”她气得喘。“你敢退婚，顾家不会认你。”“我也没申请。”我挂断电话，退出顾家亲属群。群里有人艾特我。我没看。晚上，顾瑾烨发来一条消息。“我坐在客厅，才发现沙发真的很硬。”我看了一眼。删除。十分钟后，他又发。“你的胃药我买了。”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第二天早上，我去仓库看搬家清单，床书桌设计资料厨具衣服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件打包。顾瑾烨发来邮件。标题是：我们能不能谈谈。我没有点开。我把交房清单回给他，水电燃气读数物业费结算门禁卡数量钥匙数量。最后一行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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