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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艰难地牵动了一下嘴角，想扯出一个苦笑，却变成了一个极度扭曲的表情。闺蜜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完了……”她捂住嘴，眼泪疯狂决堤。“一切都完了。十八年的隐忍，三百万的欠款，叔叔阿姨的命……全让你这一口水毁了！”她连滚带爬地冲向护士站，疯狂地拍打着台面：“医生！快救人！她触发急性反应了！快给她上利尿剂！快啊！”值班医生听到动静跑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我，又看了一眼我的脸色，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是林家那个女儿？”医生大步走过来，翻开我的眼皮看了看，又按了按我肿胀如象腿的脚踝，倒吸一口凉气。“胡闹！简直是胡闹！家属呢？立刻推抢救室，准备插管！通知血透室准备紧急透析！”医生大吼着，几个护士立刻推着平车冲了过来。我被七手八脚地抬上平车。头顶刺眼的白炽灯一盏盏飞速倒退。“我不要抢救。”我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一把拔掉了护士刚刚扎进我手背的静脉留置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雪白的床单。推车骤然停下。医生愤怒地瞪着我：“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肺就像两块吸满水的海绵？再晚十分钟你就会被自己体内的水活活淹死！”我死死盯着医生的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粉红色的泡沫不断从嘴角涌出。“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撕裂的剧痛。“我问你……我爸撞车……能赔多少钱？”医生愣住了。他看着我濒死的状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悲哀。“这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事情。你爸用命换来的保险金，是用来给你续命的！你现在放弃，你对得起他吗？！”“续命？”我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得撕心裂肺。“我这种靠吸食父母骨髓活着的怪物，还有什么资格续命？”我转过头，看向平车旁边已经哭成泪人的闺蜜。“洋洋，”我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消散的风：“帮我一个忙。”闺蜜拼命摇头，紧紧握住我冰凉的手：“我不帮！你给我好好活着！阿姨还在里面抢救，你死了她怎么办！”“把那三个催债的叫过来。”“我有东西要给他们。”两分钟后，那三个一直游荡在走廊尽头的催债人走到了平车前。为首的男人看着我嘴里的粉红色泡沫，眉头紧锁：“小丫头，你这是要玩死无对证啊？你死了，我们老板的钱找谁要？”我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我揉皱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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