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端着亲手熬的鸽子汤,袅袅婷婷地去了书房。“滚出去。”裴知砚坐在昏暗的书房里,死死盯着她身上那件不合体的月白绫裙,声音压抑得可怕:“谁准你穿这个颜色的?脱下来,滚!”孟照连滚带爬地逃了。裴知砚冲进我的主院,在拔步床最深处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紫檀木匣。里面不是留恋的书信,而是厚厚一沓当票。翡翠滴珠耳环赤金缠丝手镯点翠凤尾步摇全是他这三年里陆陆续续送给我的物件。甚至还有他当年用攒下的第一笔俸禄,给我买的那把桃木梳。当票的日期,从半年前孟照上门拜见的那天就开始了。是的,后来他知道了孟照亲上门见过沈昭月。也只是知道了,便算了。第二日天刚亮,裴知砚踹开了南城当铺的大门。掌柜哆哆嗦嗦地取出那些积灰的首饰。裴知砚核对了一遍,猛地揪住掌柜的衣领,双眼赤红:“少了一件!当年成婚时我给她的那枚羊脂玉平安扣呢?!”掌柜吓得快哭了:“大人,那位夫人说太傅府被查封,急需现银打点诏狱里的牢头,买救命的伤药,所以签的是死当!”“那玉扣前日已经被一位过路的客商买走,说是要带回老家给妻子做生辰礼,人早就出城了!”裴知砚的手猛地脱力,身形晃了晃。那枚平安扣,是他当年高中探花时,在护国寺长跪了一夜求来的。他曾亲手系在我的颈间,红着眼眶说阿昭是他此生唯一的归途。诏狱牢头救命的伤药他引以为傲的清正廉洁,换来的是他的结发妻子,在寒冬腊月里当掉了定情信物,只为了在暗无天日的诏狱里护住她父亲的命。原来,他的阿昭不是突然不爱他了。而是在他每一次转向孟照的时候,阿昭都在安静地一点点地剔除他在她生命里的痕迹。而有些东西,一旦弄丢了,就算他权倾朝野,也赎不回来了。裴知砚直接命人拿下了给孟照看病的游医,并亲自提审了孟照。大理寺的暗室里,游医将收受十两银子伪造脉案的事和盘托出。“十两银子。”裴知砚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地上的孟照,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具尸体。“你每日来我面前说你心悸难忍,故意拖住我?”“是我装病!可当年在江南,若不是为了替你引开追兵,我怎会落下这遇寒便心悸咳血的真病根?!”“你敢说你这七日,没有半分是借着还恩的由头,在回味当年的旧梦吗?”“我竟然为了还你的恩情,纵容你伤害了我的结发妻子。”孟照哭着膝行向前:“我错了!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我怕沈昭月把你抢走”“抢走?”裴知砚猛地一脚将她踹开,“她是本官明媒正娶的夫人!”孟照被踹吐血,却咯咯笑了起来,怜悯地看着他:“裴大人此刻装出这副情深不寿的模样,是做给谁看呢?”“演给那个被你逼走的姐姐,还是演给你自己那颗肮脏不堪的悔恨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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