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5当晚八点，国内美院紧急召开了跨国线上听证会。我坐在巴黎地下室那个散发着霉味的布草间里。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屏幕里，白芊芊坐在我花钱预订的总统套房里，眼睛哭得像核桃一样红肿。沈舟坐在她旁边，西装革履。像她最忠诚的骑士。也像她最坚硬的靠山。系主任脸色铁青地开口。“路南星，白芊芊，关于《涅槃》这组作品的归属，你们现在当着全院导师的面，说清楚。”白芊芊立刻捂着脸哭了起来。“主任，各位导师，我真的没有抄袭。”“那些草图和灵感，都是沈舟哥给我的。我一直以为是南星姐不要的废稿，我只是在上面做了一些修改和完善。”“她从机场开始就一直针对我，甚至把我推倒在河边，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面无表情地敲击键盘。把带有不可篡改时间戳的原始图层文件、绘画过程的录屏、以及我过去三年所有的灵感备忘录，全部打包扔进了会议群。“线稿是我画的。”“上色是我做的。”“所有的东方元素拆解，全是我一个人的心血。”“白芊芊，连一根线条都没有参与过。”群里安静了几秒。一位资深导师低声说：“从时间线和图层逻辑来看，确实全是路南星的痕迹。”白芊芊的脸瞬间煞白，她惊恐地看向沈舟，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掐住他的胳膊。“沈舟哥，你帮我说句话啊，你告诉他们真相啊！”我也看向沈舟。哪怕到了这一步，我竟然还残存着一丝幻想，以为他至少会顾念五年的感情，说一句人话。沈舟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他缓缓开口。“初稿……确实是南星画的。”我胸口那口郁结的气刚松了一半。他下一句话，却直接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但是，芊芊在后期的理念升华和色彩重构上，花了很多心血。那件实物礼服，也是芊芊赋予了它灵魂。不能说芊芊完全是偷。”我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熟悉的男人，只觉得陌生得可怕。“沈舟，你知道你自己在放什么狗屁吗？”他眉头紧锁，眼神凌厉。“路南星，注意你的言辞！别把事情做得太绝！”“事情闹到身败名裂，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冷冷地笑了。“对我没好处？”“我的机票被你退了，我的房间被她占了，我奶奶的遗作被她剪烂，我的平安符被她扔进河里，我三年的心血被她拿去博名声！”“现在，我的学位证被扣，我的工作被毁！”“你他妈倒是告诉我，还要怎么对我有好处？让我把命也给她吗！”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白芊芊见势不妙，哭着甩出几张伪造的聊天截图。「南星那边我会搞定。」「她心软，爱我爱得死心塌地，不会真计较的。」「你先拿去参展，后面我来安抚她。」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沈舟的头像和名字。沈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白芊芊哭得撕心裂肺。“导师，我当时真的很害怕，我不敢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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