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做完了手术躺在病床上。病床前站着金店老板。她告诉我，警察来后发现我不是装晕，立即把我送到医院。“你妈刚给你打了电话，让你拍个照证明你真的拿钱交手术费了......”她看我的眼神带着尴尬，更多的是深深的同情。我扯了扯嘴角，沉默不语。手机突然震动了下。是我妈。【怎么样了？手术做完没？】【在干嘛，怎么不说话？】【刚刚接电话的怎么是个陌生人？】【许芸我警告你，就差而已，别动歪心思，别走歪路！】......一条条信息如轰炸般跳进眼眶。看着看着，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每次都是这样。每次给完钱后就会追着问我差的钱怎么办。上次的学费也是，明知道不够，却还是这样做了。给完又问我那怎么解决的。我说问大姨借的，她就很不满，阴阳怪气地说我心眼多。还说她不会管这笔债，我要是还不上就去当老赖。我要是不及时回复，她就会一直信息轰炸，非要问出个结果才罢休。刻意到......就好像生怕我一时想不开，为了钱躺上老男人的床。我直接打电话过去：“手术已经做完了。”我妈厉声质问：“钱怎么解决的？”“刚刚那个接电话的女人怎么回事？！听着声音跟个老鸨似的，你给我一点一点掰扯清楚！”我沉默一瞬：“医院解决的。”“刚刚是路过的人帮我接电话。”我妈顿了顿，松了口气，抑制不住的沾沾自喜：“你看，我就说够了吧。”“你要是出事死在医院他们可是要负责的。”“这么大了还大惊小怪沉不住气，我真是白教育你了，唉。”教育吗？就好像我所承受的痛苦折磨全都不值一提。“小芸，你别怪妈妈。”她长叹一口气，似乎意有所指。“唉，谁让你一个人跑那么远，身边也没个人照顾，这下知道吃亏了吧。”我静静地听着她的陈词滥调，听得想笑。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唠叨完了：“许芸，你听明白没？”我压抑着声音，平静开口：“知道了，妈。”“知道就好，也不枉我一番用心良苦！”我攥紧了掌心，试探道：“对了妈，我们学院组织了一个活动，可以加学分，但是报名费要......”我妈一愣。“那参加吧。”“我待会儿把钱给你转过来。”或许是出于愧疚，又或许真的对我有那么一点爱。我妈这次转钱罕见地没打折，甚至还多转了。看着屏幕上那个的数字，以及备注的【拿这买点吃的补补身体】，我内心毫无波澜。放在以前，我可能会强迫自己去做阅读理解，从她异于常人的言行中寻找爱我的蛛丝马迹。可这次，我明白了。她对我的掌控和教育的重要程度远远高于我的生命。任何在生死面前仍旧无动于衷的爱都不能称之为爱。不过没关系。我终于找到了在这种教育下生存的方式——撒谎。没有学院活动，也没有的报名费。可我妈信了。毫不犹豫地信了。大概她从没想过，从小被她捏在手心的女儿会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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