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7开庭那天，天气晴朗。我给晨晨穿上了他最喜欢的小衬衫，给他梳了帅气的发型。他似乎也知道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格外安静。在去法院的路上，他用手语问我。「爸爸，我们去哪里？」「我们去一个讲道理的地方，把一些话说清楚。」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法庭里，旁听席上坐着几个人，有社区派来的代表，还有几个好事的热心邻居。赵大爷和他儿子坐在被告席上，赵大爷的脸色苍白，眼神躲闪。法官是个看起来很干练的中年女人。庭审开始。赵大爷的律师先发言，还是老一套说辞。老人，神经衰弱，心脏病，不堪噪音骚扰，言语过激情有可原。然后，他呈上了赵大爷的「证据」——那些他自己录制的，号称是我家发出的噪音音频。音频在法庭上播放，嘈杂，混乱，什么也听不清。我的法律援助律师站起来，只问了一个问题：「请问被告方，这些音频有经过专业机构鉴定，能够证明声音来源是原告家中吗？」对方律师语塞。轮到我方陈述。我的律师有条不紊地，一件一件地呈上证据。1厚达半米，打印出来的，长达五年的业主群聊天记录。所有赵大爷攻击我的言论，都用荧光笔标出。2我记录的，与群聊记录一一对应的，我家的真实活动日志和照片。3我录下的，赵大爷用硬物敲击天花板的音频，声音清晰，还伴随着他不堪入耳的叫骂。4我不在家那一周的所有证据：高铁票根，我和晨晨在我老家有日期的合影，家里监控的视频记录以及我的手机信号定位记录等。证明了在赵大爷声称我家「吵得没完没了」，甚至「孩子撕心裂肺地哭」的那段时间，我的家里，空无一人。证据展示完毕，整个法庭鸦雀无声。赵大爷的脸，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那是死灰色。他儿子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法官的脸色变得非常凝重。她翻看着卷宗，然后，目光落在了我身边的晨晨身上。晨晨从头到尾，都乖巧地坐在那里，不吵不闹，像个小天使。法官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他看着晨晨，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问道：「小朋友，你今年五岁了，是吗？」晨晨抬头看向我，我点点头。于是，晨晨也向法官点了点头。「阿姨问你一个问题，你在家里，是不是天天哭呀？」这个问题一出，赵大爷的双手不停地来回搓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小男孩身上。晨晨看了看我。我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他缓缓地，举起了他的小手。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小手动了起来。一个手势，接着一个手势。缓慢清晰。我的声音，同时在法庭里响起，为他翻译：「法官阿姨，我不会说话。」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