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可那双眼睛没有责备，没有不满，只有对林夏不加掩饰的维护。他甚至都没有再看我一眼。“行了，别在这杵着了。下午你去一趟王总那里，把事情摆平。夏夏脸皮薄，受不了那种应酬。”我彻底明白了。严苛、毒舌、冷漠，他不是对所有人这样。他只是对我这样。“好。”我平静地走出办公室。只是这一趟，我为自己走。王总也是我跳槽后依旧要维护的大客户。下午的应酬异常艰难。王总是出了名的难缠。我陪着笑脸，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高度白酒，直到胃里翻江倒海，才勉强让他签了合同。从会所出来时，外面下起了暴雨。我扶着墙吐得天昏地暗，雨水浇透了全身，脑袋昏沉得厉害。十年前的今天，也是这样的雨天。顾宴洲跑了三条街，浑身湿透地冲进我办公室，手里攥着一把被雨打蔫的雏菊。“沈知，做我女朋友。”他喘着粗气，雨水顺着额头往下淌，眼睛却亮得惊人。“我没什么钱，花也不好看，但我是认真的。等我以后有出息了，一定给你最好的。”那天我笑着接过那把皱巴巴的雏菊，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为什么那么好的他，遇到林夏就变了呢？酒精让我理智松懈，忍不住掏出手机给顾宴洲打了电话。我想质问他，告诉他我要走了，想问他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顾宴洲有些不耐烦的声音：“怎么了？事情没办妥？”“办妥了。”我靠在冰冷的墙上，声音虚弱。“宴洲，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什么日子？沈知，你能不能别总是玩这种猜谜游戏？我很忙。”“今天是我们”“轰隆！”一声巨雷打断了我的话。紧接着，电话里传来林夏带着哭腔的惊呼：“顾总，我害怕”顾宴洲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别怕，我马上到你公寓。”随后，他快速对我说：“夏夏那边停电了，她一个人害怕，我过去看看。”“顾宴洲！”我喊住他，声音因为醉意而发颤。“我也一个人在街上，我喝了很多酒，胃疼得快站不住了”“你就不能先管管我吗？是因为我年纪大就不值得心疼了吗？你当初不是这样的”嘟、嘟、嘟电话在我开口的第三秒就被挂断了。质问的话僵在喉间，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我蹲在雨里，忍不住笑出了声。只觉得刚才的自己真是不自量力。还以为仗着十年感情，可以和林夏一较高下。他根本连让我把话说完的耐心都没有。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我打了辆车，回到我跟顾宴洲住了六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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