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张姐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她的嘴开始动，声音还没出来，但嘴型已经拉开了。“那个粽子……”旁边一个声音怯生生地接上了。是实习生小赵。“好像是……张姐刚才路过的时候咬的。”张姐闻言猛地转头，眼睛瞪过去。小赵往后缩了半步，声音越来越小：“她咬了一口，说太硬了，就放下了……”“我什么时候咬过？你哪个眼睛看见的？”张姐的唾沫星子飞出来。小赵下意识闭嘴了。但周围几桌的目光已经不约而同聚过来。我把那颗四角粽子举到灯光下。食指和拇指捏着粽叶边缘，慢慢掰开。糯米裂成两半。凉透的米粒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桌面上发出闷响。里面没有蜜枣。也没有戒指。我的指尖从糯米中间捏出一个东西。白生生的。牙根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被糯米裹得半干。是一颗假牙。我把它捏在指尖，对着光，慢慢转了一圈。张姐的嘴下意识张开了。就一瞬。她上排牙床靠里的位置，有个黑洞洞的缺口，像墙上拔掉钉子留下的窟窿。周围几桌的人都看到了。小贾举着手机，镜头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弹幕滚动的速度忽然慢了，然后炸了。字糊成一团，看不清，但能看见【牙】【哈哈哈】【什么操作】几个字来回跳。张姐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她一巴掌拍在桌上。“那是……那是我吃东西自己崩掉的！假牙而已！跟戒指有什么关系！”话落，她抢步上来抓我手里的假牙。保安老李下意识伸了条胳膊挡了一下。“姜笑笑！你拿颗假牙就想翻案？！你想得美！那戒指是你认的！你自己认的！”张姐急得嗓子全劈了。我把假牙放在桌上然后从被撕烂的粽子堆里，又拎出一颗。这一颗是完整的，三角折，棉线捆着。我把它摆在桌上，和张姐咬过的那颗四角粽挨着。“张姐，这颗粽子……”我食指点了点那颗三角粽的粽叶尖。“是您包的吧？”张姐的脸色从蜡黄变成了死灰。我对着镜头慢慢把粽叶展开。让直播间里那三万多人看清楚那坨黏在糯米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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