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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祁镇遣散骑兵与侍卫,带着孙德全租下镇尾的茅屋。他不主动找我。每天清晨他坐在巷口石墩上看我开铺子理货。我抬头看他,他便转开脸。镇上的老婆婆每日给他送稀粥。他双手捧着碗道谢。他的身体状况转差,旧伤复发。半个月后的夜里,阿默敲门比划手势。巷口那人倒地吐血了。我穿上衣服跟着阿默跑去茅屋。萧祁镇躺在草席上面容惨白。孙德全跪倒。“娘娘陛下不肯走老奴求您了,让他看您一眼吧他撑不了几天了”我蹲在草席旁看着他。他手里攥着断簪和那封信。他睁开眼睛流下眼泪。“蕴儿”他抬手试图碰我的脸,手臂中途滑落。“朕配不上这样叫你”他颤动嘴唇出声。“手札里的每一个字,都是你替朕扛的。朕不但不领情,还把你当chusheng一样践踏。”“你替朕挡箭的那天,朕昏过去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你在哪。太医说你守了朕三天三夜。”“朕那时候就知道你是真的拿命在对朕好”他闭上眼睛落泪。“可朕不敢信。朕从小被人骗大的,身边每一个人都想要朕的命、朕的皇位。”“朕太怕了怕你也是”“所以手札曝光的时候,朕宁可信你是骗子也不敢信你是真心”“因为一旦信了万一是假的朕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大口喘气,胸腔起伏。我红了眼眶忍住眼泪。“蕴儿下辈子朕不做皇帝了”“朕就做你铺子隔壁的卖炊饼的每天给你送饼吃”“你骂朕,朕就听着你打朕,朕就受着”“只要你别再从朕面前消失了”眼泪涌出眼眶。我低头捧起他的手贴在脸上。“萧祁镇。”“我恨过你。恨你不信我、践踏我、把我逼上绝路。”“可我这辈子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是因为我想让你活着。”“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我握紧他的手。“所以你给我好好治病。治好了,你想卖炊饼就卖炊饼。”“但你要是敢死在我面前——”我哽咽呼吸。“我就在你坟头蹦迪。”萧祁镇扬起嘴角。那是他不带戾气的笑容。孙德全调太医来临水镇给萧祁镇治病。萧祁镇没有逼我回宫。他让孙德全回京传旨禅位于宗室旁支,天子退隐。群臣拦不住他。新帝登基那天,萧祁镇坐在石墩上看我收铺子。“蕴儿,你缺不缺个搬货的?”“不缺。”“那缺不缺个扫地的?”“不缺。”“那缺不缺个暖床的?”我拿起扫帚挥舞。他歪头躲避扯到旧伤,捂着伤处吸气。阿默看着我们弯起眉眼。两年后,镇民习惯了我们。萧祁镇每日笨手笨脚干活。他夜里做噩梦喊着对不起惊醒。我伸手抱住他的脑袋轻拍。“行了行了,知道你对不起了,第一千零八十三遍了,睡吧。”他安静下来把脸埋进我的颈窝睡着。《媚君手札》被我锁进妆奁最底层。往后有人翻出手札读这个故事,会骂我嘲笑我。但我不在意。读懂手札最后一计的人就在我身边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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