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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手的第一个项目，是一家智能医疗公司的品牌重塑。项目时间紧。连续半个月，我几乎每天都忙到深夜。可这种忙碌和过去不同。从前，我替裴叙言修改方案。做得再多，也只是他背后那个不需要被看见的人。现在，每份文件最上方都清楚写着我的名字。会议结束时，客户会主动和我握手。“沈总监，辛苦了。”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被承认的感觉，是这样的。项目提案通过那天，姜妤突然打来电话。她换了很多号码。这是第七个。“知意，你能不能帮我澄清一下？”“网上的人已经找到我父母家了。”“我妈心脏不好，她受不了这些。”纪录片的争议并没有随着声明结束。反而因为那份“分手后骚扰”的证据，愈演愈烈。曾经跟着裴叙言创业的老员工，看不惯他们颠倒黑白。公开了几张原始照片。被纪录片裁掉的另一半里，全都有我。第一间办公室，是我找的。第一笔房租，是我付的。第一份商业计划书上，也保留着我的修改记录。就连姜妤对着镜头说出的那句话。都能在五年前的聊天记录里找到原文。【慢一点没关系，我陪你把路走完。】发送人是我。接收人是裴叙言。时间是姜妤入职的四年零十一个月前。网友开始质疑，那部纪录片究竟还有多少内容是假的。合作品牌也要求彻查。我问姜妤：“你希望我澄清什么？”她声音发颤。“就说纪录片只是工作。”“我没有故意抢走你的经历，也没有介入你们的感情。”我轻声问：“那份消息分级表，是谁做的？”电话那边突然没了声音。过了很久，她才说：“是我拟的。”“可裴总批准了。”“纪念日晚餐呢？”“是我取消的。”“云端相册里的内容呢？”“也是我挑选给品牌方的。”每问一句，她的声音便低一分。最后，她哭了出来。“可我只是想把工作做好。”“知意，我失业过。”“我太清楚没有价值是什么滋味了。”“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难道你真的忍心看我失去一切吗？”我听着她的哭声，忽然想起她住在我家的那三个月。我替她改简历。陪她模拟面试。把自己的西装借给她。甚至将最熟悉的恋人，也介绍成她的新工作。我那时真的希望她站稳脚跟。可我没想到，她站稳的方式，是一点点踩进我的位置。“姜妤。”“我不会引导别人攻击你。”“但我也不会再替你撒谎。”她急忙说：“只要你开口，大家会相信的。”“就像从前一样，你再帮我最后一次。”我闭了闭眼。“就是因为从前帮了太多次。”“才让你觉得，我的东西都可以拿。”电话挂断后，我把整理好的材料发给律师。照片使用权。私人文字版权。聊天记录泄露证据。以及被剪辑、篡改的纪录片内容。这一次，我不会再沉默。更不会继续做他们故事里，那个随时可以被裁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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