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的父母，我的丈夫，他们全都站在了周雅静那边。他们认为用金钱和前途去交换我十八年的母爱，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是对大宝最好的安排。整个争吵的过程中，大宝始终一言不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像一个局外人，看着一场与自己有关却又无关的闹剧。“哥……”小宝哭着冲过来，死死抱住大宝的胳膊，仿佛一松手，哥哥就会消失，“哥，你别走，你别不要我……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我的球鞋，我的游戏机，全都给你……你别走好不好？”小宝的哭声撕心裂肺，让我的心也跟着一寸寸碎裂。我看着那个我一手带大的孩子，那个在我怀里撒娇，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喊“妈妈”的孩子。如今，他却要被当成一个错误，被他的父亲、外公外婆打包送走，去补偿另一个女人十八年的缺席。“大宝，”周雅静的目光里充满了期盼与恳切，“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但你跟我走，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是啊，大宝，”我妈也跟着劝道，“你去了国外，眼界就开阔了，你弟弟将来也能有个依靠。”他们一言一语，都在将大宝往外推。这个家里，只有我和小宝，在拼命地将他往回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宝身上，等待着他的宣判。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声音颤抖地看着他：“大宝，告诉他们，你的选择。”9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大宝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开，缓缓地扫过他痛哭流涕的弟弟，扫过满眼期盼的周雅静，最后落在了林伟和我父母的脸上。那张与我并不相像，却被我亲吻了无数次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一种令人心碎的疲惫。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轰”的一声，我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塌了。“太好了！”我妈第一个发出如释重负的感叹，脸上甚至露出了笑容，“大宝真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怎么选对他是最好的。”林伟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周雅静的后背，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雅静，你看，我就说大宝会理解的。”周雅静的眼泪再次涌出，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水。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终于握住了大宝的手臂：“孩子……谢谢你，谢谢你肯给妈妈一个机会。”他们每个人都在笑，都在庆祝这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只有小宝的哭声，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我的心上。“哥！你不能点头！你不能走！”他死死地抱着大宝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走了我怎么办？你不要我了吗？你是不是也嫌弃我了？”大宝弯下腰，用那只没被周雅静抓住的手，轻轻摸了摸小宝的头。这是他十八年来，安抚了弟弟无数次的动作。可这一次，他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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