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沈舟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惊恐地看着陆淮。我也有些茫然。我只是不想活了，并没有特意选时间。陆淮蹲下身，隔着风衣，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庞位置。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温柔，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十年前的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十年前的生日，她把自己的一双眼睛，当做礼物，换了你一条命。”“十年后的生日，她把自己的命，当做礼物，还给了你。”“沈舟，这份生日礼物，你收得安心吗？”我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是啊。今天是沈舟的生日。也是我失明的十周年纪念日。十年前，爸妈为了给沈舟过生日，在仓库里放烟花，引发了大火。我冲进去救他。十年后，他们为了给沈舟庆祝订婚，逼我把命交出去。原来，这就是宿命。沈舟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瘫软在地上。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小舟！小舟你没事吧！”妈妈尖叫着扑过去扶起沈舟，转头对着陆淮破口大骂：“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打我儿子！”“她是zisha！是她自己心理脆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是她妈！她的尸体怎么处理我说了算！我不许你动她！”说着，她就要上来抢夺尸体。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既然死了，能不能找个地方配个阴婚，或者把尸体卖给医学院，哪怕换回一点那辆宾利的维修费也好。这就是我的妈妈。到死，都在榨取我的剩余价值。“我看谁敢动。”陆淮站起身，挡住了妈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了我的声音。那是我们在医院签协议时，他特意让我录的。【如果我死了，我的遗体全权委托陆淮医生处理。我的父母，沈家任何人，不得干涉。如有违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声音平静，决绝。妈妈的动作僵住了。周围的邻居开始指指点点，骂声越来越大。“真不是人啊”“逼死女儿还要卖尸体？”“这沈家两口子心是黑的吧？”江梨的父母脸色铁青，拉着江梨就要走。“走！这婚不结了！”“这种家庭，简直是火坑！以后指不定怎么算计我们家呢！”“爸！妈！”沈舟慌了，想要去追，却被陆淮挡住了去路。江梨回头看了一眼沈舟，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厌恶。“沈舟，你真恶心。”“刚才你姐姐跳下来的时候，你第一反应居然是看我爸的车。”“分手吧。”说完，她钻进那辆挡风玻璃碎裂的车，催促司机开车。哪怕顶着我的血迹，她也要逃离这里。“小梨！别走啊！那是误会！”妈妈还在后面追着车喊，像个小丑。爸爸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辆远去的豪车，那是他全款房子的希望，那是他儿子的前程。如今，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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