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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最后一次求救？”爸爸抬起头，一把抓住主任的袖子，声音嘶哑。“医生，救她。”“钱不是问题。”主任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四万六的模块，你们眼都不眨。”“三千八的复查费，让她缓缓。”爸爸停在原地，没了力气。他看着主任。“你怎么知道……”“因为她送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张缴费单！”主任指着抢救室的方向。“她是在绝望中，自己签下了那份只有一成成功率的协议。”“因为她知道，等你们来救她，她早就死透了！”护士从抢救室走出来，递过一个透明密封袋。“这是病人随身带的物品。”里面只有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还有几张破旧的十元纸币。连一张银行卡都没有。弟弟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正弹出同学发来的祝贺消息。“牛啊！沈大天才！”“庆功宴定在什么时候？”他看着这些消息，手指止不住的哆嗦。他觉得这些字眼是一个个耳光。妈妈坐在地上，拼命摇头。眼泪把精致的妆容糊成一团。“我就是想等比赛结束……”“我没说不管她啊！”“我真的没说不管她……”她转头，看向弟弟怀里的奖杯。眼神一点点发直。“都怪这个……”“要不是这个比赛，你姐怎么会拖到现在？”弟弟被吓得后退一步，抱住奖杯。“妈！你别碰！”“这是我赢的！”“当初不是你们说一定要拿冠军吗？”“现在出事了，又赖我？”爸爸反手一巴掌，抽在妈妈脸上。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异常响亮。“你闭嘴！”爸爸浑身发抖，指着妈妈的鼻子破口大骂。“电话是你挂的！”“门也是你锁的！”“她喊疼的时候，你听见了没有？”妈妈捂着脸，看着相伴多年的丈夫。“你现在怪我？”“是谁说让她在家待着，别影响比赛的？”“是谁说复查先缓缓的？”互相推诿的指责声在急诊走廊里显得丑陋。护士实在看不下去，厉声呵斥。“这里是医院！要吵滚出去吵！”就在这时，手术室门顶的红灯熄灭。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主刀医生满脸疲惫的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父母和弟弟停止了争吵，扑过去。“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主刀医生看着他们。他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沈凝在术前，不仅签了临床试验同意书。”“还签了这份遗体无偿捐献协议。”妈妈睁大眼睛。“什么意思……”医生开口，语气严肃。“手术过程中，患者突发大出血，心跳停止。”“我们尽力了。”“按照协议，她的遗体将被直接转运至实验室，进行后续器官摘除与捐献。”“家属无权干涉。”走廊里安静下来。过了很久，弟弟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冠军奖杯砸在地上。金色的外壳摔出一道裂痕。他终于明白。这座奖杯，是用他亲姐姐的命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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