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医生说,他们患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和精神分裂。他们坚信自己活在一个时间循环里。坚信只要“熬过”这一天,女儿就会回来。唐蜜出院后,发现家里被查封了,父母疯了,她成了一无所有的孤儿。她试图去找以前的那些备胎男友,但谁会要一个名声臭大街还背着一身债的女人?最后听说,她去了一家地下会所,做起了皮肉生意。而在精神病院里。父亲和母亲住在一间特护病房。每天早上七点。母亲会准时醒来,对着空气喊:“诗诗,快起床,给妹妹熨礼服。”然后她会愣住,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不对不对诗诗死了”“今天是第一千零二天怎么还没重启?”父亲则会缩在床角,一遍遍地背诵日记里的内容。“第次,我被锁在地下室第次,我被推进泳池”他每背一句,就会狠狠扇自己一个耳光。脸都被扇肿了,嘴角流着血,却像个没有痛觉的机器。护士进来送药。母亲会扑上去抓住护士的手:“今天是几号?是不是我女儿生日?快告诉我,是不是大年初一?”我的生日是大年初一,举国欢庆,却是我的一千次死期。护士厌烦地推开她:“张翠兰,今天都八月十五了,吃药!”“八月十五不对时间怎么还在走?”母亲崩溃大哭,抓着头发撞墙。“为什么不停下来!为什么不重启!”“求求你让我回去吧我想救我女儿”“我不想当凶手我不是凶手”他们的余生,都将困在这个永远不会重启的“今天”。每天都在期待明天是循环的开始。每天都在绝望中发现,时间依然在无情地向前流动。这就是对超忆症患者最大的折磨——无法遗忘。现在,轮到他们了。虽然他们没有超忆症,但这本日记,这份罪孽,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髓。成为了他们永生无法摆脱的记忆枷锁。我在这个世界上停留的最后一天。我去精神病院看了他们一眼。阳光透过铁栏杆洒进病房。父亲和母亲仿佛老了二十岁,头发全白了,身形佝偻。他们正对着窗户,摆着两个破旧的馒头,插着几根草棍当蜡烛。“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沙哑难听的歌声在病房里回荡。“诗诗啊,吃蛋糕。”母亲对着空气,把馒头递过去,脸上带着讨好又卑微的笑。“这次没放芒果,真的,妈一点芒果都没放。”“你吃一口,吃了就原谅妈妈好不好?”父亲则在一旁记录着什么。哪怕手里没有笔,他也在用指甲在墙上刻画。那面墙上,密密麻麻全是抓痕。写满了“对不起”。“第一千零二次诗诗吃了馒头,她笑了。”父亲神经质地念叨着,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庞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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