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等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妈妈是一路哭着跑过来的。高跟鞋掉了一只，她都没顾上。她扑到抢救室门口时，整个人差点摔下去。还是爸爸一把扶住了她。可他自己的手，也抖得厉害。二哥站在最前面。脸白得像纸。他死死盯着那盏亮着的红灯，像是连呼吸都忘了。大哥来得最晚。他跑得太急，额角全是汗。可一站到门口，整个人就僵住了。医生很快出来了一次。手里拿着病危通知书。“谁是家属？病人高坠伤太重，需要立刻签字。”妈妈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笔刚落上去，就在名字旁边划出一道很重的痕。她一边哭，一边摇头。“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爸爸接过笔，把后面的字签完。声音哑得厉害。“医生，我女儿才十八岁。”“求你们一定救救她。”医生点了下头，很快又转身进去了。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妈妈终于撑不住了。她顺着墙滑坐到地上，哭得喘不上气。二哥还是站着。可他的手一直在抖。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她是不是昨晚就知道了？”没有人回答。因为谁都不敢接这句话。昨晚他们以为我睡着了。以为只要熬过今天。林若若顺顺利利签完合同，庆功宴办完，他们就能停掉这一切，再回来补偿我。可谁都没想到。我根本没打算等到明天过去。妈妈忽然哭着摇头。“她今天早上很安静。”“我喂她吃药的时候，她一句都没问……”她说到这里，声音一下哽住了。因为她终于明白。那不是平静。那是我什么都知道了。抢救室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仪器尖锐的报警音。妈妈一下扑到门上。“医生！医生！”里面没人回应。只有越来越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医生摘下口罩，神色疲惫。妈妈几乎是扑上去的。“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医生停了两秒。还是低声说：“很抱歉。”“病人高坠伤太重，抢救无效。”“死亡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这几句话落下来的那一刻。妈妈整个人都僵住了。下一秒，她猛地尖叫出声。“不会的！”“我女儿才十八岁！她怎么会死！”爸爸一下闭上了眼。二哥站在那里，像被人当头一棍。过了几秒，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你再说一遍……”“你说谁死了？”医生只好又重复了一遍。“病人已经去世了。”医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病人本身的身体状态也很差。”“她长期接受了不必要的治疗，身体早就被拖垮了。”“还有，她的求生意志，很弱。”走廊里一下安静了。大哥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连哭声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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