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闭上眼，任由身体下沉，水淹没口鼻，灌进肺里。终于……能结束了。就在意识涣散的边缘，一双手突然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拼命将我往岸上拖。“姑娘！醒醒！别睡！”有人用力拍打我的脸颊，声音发颤。我勉强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一张陌生阿姨焦急的脸。她把自己的棉袄裹在我身上，紧紧搂住我发抖的身子，“别怕，阿姨在这儿……都会过去的。”我愣住了。我的亲生父亲看着我满身是血，无动于衷。而一个陌生人，却跳进冰河里救我。那一刻，忍了太久的眼泪，终于溃堤而出。一个月前，顾之夏第一次出现在顾家。她捏着一封信，眼眶通红，“顾叔叔……本来不想麻烦你的。可我得了胃癌，晚期。”“妈妈说，如果有一天走投无路了……可以来找您。”她抬起泪眼，声音悲凄，“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光明正大地……叫你一声爸爸。”爸爸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顾之夏突然苦笑，转身就往雨里冲，“我就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真爱，妈妈还是爱错了人。”“我这种没爹没妈的孤儿，活该死在外面……”爸爸年少时有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如今听说对方心里一直有他，那份迟来的满足感，轻易压过了对亲生女儿的愧疚。于是，他迅速有了计划。第二天，照顾我十八年的刘妈被赶出顾家。爸爸拿出一份亲子鉴定报告，选全世界宣告，我是被保姆替换的假千金。妈妈本就因我与保姆刘妈亲近而不满，轻易信了这话。可我不信，冲到书房找爸爸对质，换来的却是他砸在地上的茶杯，“之夏苦了十八年！现在又快死了！你就不能懂事一点，让她圆个梦？”他眼神冰冷，没有半分往日的慈爱，“你的生活不会变，还是住在顾家。等她走了，我会向所有人解释一切。”可我的生活，从那天起就彻底毁了。顾之夏搬进我的房间，将我赶去杂物间。她不小心从楼梯摔下，哭着指认是我推的。她偷偷换掉自己的抗癌药，说是我做的。手段分明很拙劣，可他们都信了。爸爸骂我心思歹毒，连夜将我送到刘妈老家。“都怪我这些年把你养得太娇纵，你也该尝尝之夏在乡下受过的苦。”可村里没有刘妈。只有她欠了一身赌债的儿子，王浩。“什么？这丫头是那老不死的在外面生的野种？”秘书不知内情，点头后直接离开。我的噩梦从此开始了。拳头、棍棒、烟头，雨点般落在我身上。他赌输了打我，喝醉了打我，就连饭菜咸了也要打我。为了少挨打，我摘下项链、手镯，全都给了他。他却掐着我的脖子冷笑，“都是从那个老东西肚子里爬出来的，凭什么你能享十八年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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