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亥姆霍兹奖的颁奖典礼，在柏林举行。我穿着定制的礼服，坐在第一排。当颁奖嘉宾用德语念出我的名字时，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周教授站在我身边，目光温和，用力握了握我的手。“去吧，这是属于你的荣耀。”我提着裙摆，一步步走向那束明亮的光。就在那一刻，我在台下的阴影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顾泽。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廉价西装，胸前挂着一张媒体证，混在拥挤的记者当中。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写满了憔悴和阴鸷。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混杂着嫉妒、不甘和祈求。我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我站上领奖台，接过了那座沉甸甸的奖杯。我身后的巨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照片。是我那份手写研究原稿。泛黄的纸页，密密麻麻的公式，反复涂改的痕迹。一切都清晰可见。我握着话筒，环视全场。“感谢亥姆霍兹奖委员会，感谢我的合作伙伴周远山教授。”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身后的屏幕上。“今天，我最想感谢的，是它。”“感谢这份手稿。”“它在最黑暗的时候，提醒我，真正的价值，源于创造，而非占有。”“它也让我明白，智慧与真诚，终将穿越谎言的迷雾。”台下掌声雷动。我举起手中的奖杯，对着台下某个阴暗的角落。聚光灯猛地调转方向，扫向了观众席的后方。一道刺眼的光柱，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顾泽在我的光芒下，无所遁形。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他。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认出了他。他猛地低下头，用手挡住自己的脸。最终，在全世界顶尖科学家的注视下。他转身，狼狈地挤出了人群。典礼结束后的晚宴上，周教授举杯向我祝贺。“苏晚，一个靠投机和掠夺堆砌的时代结束了。”“而你的时代，才刚刚开始。”我和周教授的实验室，开创了一个新的纪元。顾泽彻底消失在了学术界。那篇他曾引以为傲的冠名学术论文，早已被所有数据库撤稿。成了一个耻辱的代号。林菲菲没能毕业，早早嫁给了一个商人，终日流连于各种浮华的派对。这些，都与我无关了。我站在柏林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手中的奖杯。它冰冷，坚硬，闪耀着金属的光泽。却不如我书桌上那些泛黄的纸张来得温暖。我将奖杯轻轻放在手稿旁边，关掉了台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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