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云卿落再次醒来时，是在病房。消毒水的气味弥散在空气中，输液管里的液体正一滴一滴下坠。她眨了眨眼，意识回笼，紧接着，心脏传来沉闷的钝痛。“卿落姐，你终于醒了！”带着哭腔的惊喜声音在耳边炸开。云卿落缓缓侧过头。宋慕辰坐在病床边，眼眶通红，脸上泪痕未干，此刻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伸出手想碰她的手，却在即将触及时被她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云卿落缓缓抬眸，视线像刀刃，一寸寸刮过他的脸。宋慕辰被她看得心头发毛，有些不安。那眼神太陌生了。没有她熟悉的愧疚、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他下意识想避开她的注视，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裙摆，声音有些发颤：“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沉默在病房里蔓延。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云卿落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半张脸暴露在光下，有种令人心悸的割裂感。半晌，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冷。“宋慕辰。”她叫他的全名，“你不怕遭报应吗？”宋慕辰整个人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冲上头顶。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什么意思？”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眼神却慌乱地四处游移，“卿落姐，你是不是还没清醒？医生说你是急火攻心，需要好好休息”云卿落没说话。她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猛地掐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感。宋慕辰被迫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那一瞬间，她从那双深黑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惨白的倒影。云卿落用另一只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点开一个文件，然后将屏幕转向他。开始播放。第一段录音，是云父的声音：“安排你‘救’她，失忆的病症”第二段，是他自己的声音：“云叔这步棋走得高明”第三段，是他和医生的交易记录。视频、照片、银行流水、通讯记录一桩桩，一件件，在他眼前铺开。宋慕辰的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手机屏幕里，映出他瞳孔里最后的火苗被冷水浇灭。他浑身开始剧烈颤抖，不仅仅是恐惧。而是这一刻，即便被她这样钳制着，当她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依然让他控制不住地战栗。那是幻想过无数次的触碰。“为什么？”云卿落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为什么要恩将仇报？”宋慕辰的眼泪终于滚下来。不是演的，是真的。混杂着绝望、不甘，和一种极致的炽热。“因为我爱你啊！”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嘶哑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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