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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裴砚辞没有回裴家。他回了砚宁美术馆。后来陆闻舟给我看了一段监控。画面里，裴砚辞推开美术馆的休息室。姜又宁正在收拾东西。她看见他，立刻红了眼。“砚辞，你终于来了。”裴砚辞没有抱她。他只问：“《归潮》的原稿在哪里？”姜又宁动作一顿。“你别装无辜。你明明知道我没有！”裴砚辞叹了口气。“没有，那你就去公开道歉，归还温穗该有的一切。”姜又宁忽然笑了。“裴砚辞，你现在装什么公正？”“当年不是你说，温穗拥有得太多了吗？”“不是你说，我这样的女孩，应该有一次被看见的机会吗？”裴砚辞站在原地，没说话。姜又宁一步步逼近他。“你喜欢看我赢。”“我只是按你喜欢的样子赢了。”裴砚辞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姜又宁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本子，摔到他怀里。“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给女儿取名小满吗？”裴砚辞低头。那是我七年前的速写本。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孕检单复印件。背面写着一行字。【温小满。】人生小满胜万全。裴砚辞手指僵住。“你什么时候拿到的？”姜又宁眼神闪开。“画室里捡的。”“那时候温穗已经进医院了，你拿她的东西做什么？”姜又宁没答。裴砚辞的声音忽然发颤。“那天她打电话，你知道她在医院？”姜又宁抿紧唇。很久，她低声说：“知道。”裴砚辞看着她。“她流产，你也知道？”姜又宁被逼急了，眼泪砸下来。“知道又怎么样？”“她还有你，有天赋，有名气。”“我有什么？”“我只是想要一个名字，想要一点你的偏爱，这也错了吗？”裴砚辞忽然往后退了一步。姜又宁哭着去拉他。“砚辞，我爱你啊。”裴砚辞避开了。“你爱的是我吗？”“还是爱我给你铺的路？”姜又宁愣在原地。监控里，裴砚辞站了很久。他手里攥着那张写着温小满的纸条，蹲了下去。我关掉屏幕。“别给我看了，影响心情。”我很久没说话。陆闻舟问：“难受？”“不是。”我看着黑掉的屏幕。“只是觉得荒唐。”他们两个自私的人，一起把我的人生瓜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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