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苏晚晴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起球的睡衣，头发随意扎着，脸上还有枕头印。曾经那个一身高定的职场女王，现在看起来狼狈不堪。我坐在客厅，用投影仪看财经新闻。新闻里正在报道我们前公司股价暴跌，内部动荡。「据知情人士透露，公司高层涉嫌利益输送，证监会已介入调查……」苏晚晴冲过来要关掉投影。「别啊。」我按住遥控器，「看看你亲手打造的商业帝国怎么塌的。」她死死盯着我。「林默，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还行。」我耸耸肩，「至少我还有一份工作。」「你——」「外卖员的工作？」她冷笑，「你一个前顶尖程序员，沦落到送外卖，你还好意思说我？」「至少我不欠别人九块九。」「你！」她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冲进厨房。我听到油锅滋滋响，还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响了十分钟。她端着一盘黑乎乎的东西走出来。「吃饭。」我看了一眼。「这是碳？」「爱吃不吃！」她把盘子重重放在桌上。我没动筷子。她也坐下来，盯着那盘东西发呆。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突然，她的高跟鞋踩到了地上的油渍。整个人朝滚烫的锅倒去。我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回来。她整个人撞进我怀里。我能闻到她身上的洗衣液味道。是那种很便宜的薰衣草味。锅里的热油溅到我的手臂上。一阵刺痛。「嘶——」她看着我手臂上迅速红起来的一片，眼神复杂。第一次没再骂我。我推开她，冷漠地说：「苏总，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吗？」她被我戳中痛处，无力反驳。沉默了几秒，她突然拉开自己的外套。里面是一件价值不菲的真丝衬衫。「我好得很！」她吼道。我看着那件衬衫，上面有一块明显的咖啡渍。而且不止一处。看起来已经洗过很多次了，但污渍怎么也洗不掉。她也注意到了我的视线，连忙拉上外套。「你看什么？」「没什么。」我收回视线，「只是觉得，那件衬衫应该挺贵的。」她没说话，眼神闪躲。「是名牌吧？以前的我可买不起。」她的脸色变了变，最后轻声说：「这是我唯一留下的。」「什么意思？」「没什么。」她站起来，端着那盘黑乎乎的东西倒进了垃圾桶，「我重新做。」「不用了。」我打开手机，点了两份外卖，「吃这个吧。」外卖送到后，我们相对而坐，默默地吃着。她突然把我外卖里的青椒都挑了出来。和我以前的习惯一模一样。我看着她。她察觉到我的视线，动作僵住了。「我……我只是不吃青椒。」「我知道。」我低下头，继续吃饭，「以前你也总是把我外卖里的青椒挑走。」她的脸红了。「谁让你以前总点有青椒的菜。」「因为你喜欢。」空气突然安静了。她放下筷子，逃回了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她在里面重重地喘气。我笑了笑，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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