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端午节这天,患上阿兹海默的奶奶突然双眼清明。“嘉树爱吃粽子,我要给嘉树包粽子。”洗菜的手怔怔停住,目光落在那蹒跚的小小身影上时,手机响了。是我的丈夫,许嘉树打来的。“奶奶那边我过不去了。”“幼宁腿疼,我要给她采摘新鲜的艾草做药引。”林幼宁,许嘉树双腿瘫痪的小青梅。我还记得结婚第一年,许嘉树第一次和奶奶见面。他矜贵地望了望满桌的菜色,最后冷着脸,一口都没动。最后看见锅里热气腾腾的粽子,他终于露出了笑容。“幼宁爱吃粽子。”他带走了所有的粽子。然后回到家,林幼宁哭闹着把它们扔进了垃圾桶。从那以后,许嘉树再没有踏进奶奶家半步。可奶奶知道,我爱惨了他。r1cSM
慢慢起效,她的神志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多,糊涂的次数越来越少。最让我心安的是,奶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念过许嘉树的名字了。那些刻在她病岁记忆里的执念,终究被时间冲淡。我本以为,我们的人生,就此彻底各安天涯,再无交集。他不顾我当初和他打官司的旧怨,依旧执意买下了那座老院。他不再乱拆乱改、不再肆意摧毁,反而像是赎罪一般,日复一日、一丝不苟地打理着整座小院。我听说,他把院里被破坏的草木全部补种回去,修好门窗、扫净庭院、日日晾晒艾草,把我和奶奶曾经生活过的痕迹,一丝一毫全部复原。他守着空荡荡的老巷小院,守着我留下的所有烟火痕迹,日复一日独处。他托共同的熟人,一次次给我发来小院的照片、视频。春日院里艾草青青,夏日粽叶满庭飘香,秋日院落干净整洁,冬日暖阳落满竹椅。每一条视频、每一张照片,我都点开看过。我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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