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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的第三场雪落下时。裴砚终于查到了梅溪镇。那天我正在院子里翻晒白芷。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后，是靴子踩在积雪上，沉重而熟悉的脚步声。我没有躲。只是慢慢把手里的竹匾放稳，拍了拍手上的药渣。转过身，裴砚站在药庐的柴扉外。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那一身玄色的锦袍沾满了风尘和雪水。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我身上，眼眶瞬间红了。“清妧。”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看着他，心中没有任何波动。“将军来买药？”裴砚的身体猛地僵住。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他往前迈了一步，想要推开那扇单薄的柴门。“我来接你回家。”“知珩病了很多日。”“他每天晚上都在哭着喊你，都在等你回去。”我垂下眼，看着自己冻得通红的指尖。“他会好的。”“小孩子忘性大，过阵子有了新玩意儿，就不记得了。”“正如当初忘了我一样。”裴砚的脸色变得惨白。他从怀里掏出那封被揉得皱巴巴的和离书。“我没有签。”“我也永远不会签！”他隔着栅栏，眼神里透着执拗和哀求。“清妧，跟我回去。”“过去的事，我们都忘了好不好？”我摇了摇头，转身对着屋里喊了一声。“柳姐，帮我拿个火盆出来。”柳娘子端着火盆出来，看到门外的裴砚，愣了一下。我从袖子里抽出那份和离书的副本。当着裴砚的面，毫不犹豫的扔进了炭火里。火苗瞬间窜起，将纸张吞噬殆尽。“你签不签都一样。”我看着渐渐化为灰烬的纸片。“我已经不是那个在偏院里，等你回头看一眼的人了。”裴砚站在门外。他看着那盆灰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里的那份和离书被他攥得死紧。他没有再强求上前，只是默默地走到马背旁。取下那条我旧日常用的软毯。隔着栅栏，轻轻放在门槛边。“你旧伤怕冷。”“若是不愿见我，我明日再来。”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牵着马，走进了风雪里。我看着门槛上的软毯，转头看向柳娘子。“柳姐，把这毯子剪了吧。”“改成几块垫布，给来看病的穷苦人家用。”“不必留着旧物占地方。”当晚，雪下得更大了。裴砚没有走远。他拿着一把破扫帚，在药庐外一下一下的扫着积雪。试图扫出一条干净的路。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来柳娘子惊恐的喊声。“顾娘子！”“你醒醒！别吓我！”裴砚手里的扫帚猛地掉在地上，砸出一个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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