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半年后。我们的“妙手补书天”工作室，重新开张了。没有搞什么盛大的仪式，只是摘掉了门口那块蒙尘已久的牌匾，换上了一块崭新的。林默亲手刻的，字体是他师父的风格，古朴而有力。来道贺的人不多，只有几个知心的朋友和老主顾。陆宇也来了，他脱下了警服，穿着一身便装，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看起来像个邻家大男孩。“陆警官，稀客啊！”我笑着给他倒茶。“叫我陆宇就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今天休假，过来看看。”他环顾了一下我们焕然一新的工作室，点了点头：“真好。”林默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刚裱好的字画。他看到陆宇，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陆警官，来得正好，看看我这手艺，退步了没有？”那是一幅王羲之的拓本，之前被水浸泡过，损毁严重。现在，在林默的手下，几乎看不出修复的痕迹。陆宇凑过去，仔细地看了半天，由衷地赞叹道：“林先生，你这双手，真是个宝贝。”林默笑了，那笑容，是我很久没见过的，发自内心的轻松和自信。“不是我的手是宝贝。”他说，“是这些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是宝贝。”我们聊了一会儿天，陆宇临走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证物袋，递给我。里面装着一小块黑色的东西。是那块墨锭的残片。“这是”我不解地看着他。“上面的有害物质已经被彻底清除了。”陆宇说，“专家说，它本身的材质，是上好的松烟和麝香，也算是一种文物。我想，这东西因你们而重见天日，也该由你们来处置。”我接过那个小袋子，心情有些复杂。就是这个小东西，差点毁了我们的一切。“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它？”陆宇问。我和林默对视了一眼。林默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袋子，他走到院子里，挖了个坑，把那块墨锭残片，深深地埋了进去。“尘归尘，土归土。”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平静地说，“让它永远地待在该待的地方吧。”陆宇看着我们，欣慰地点了点头。“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差点忘了正事。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请你们帮个忙。”“帮忙？”“嗯。”陆宇的表情严肃起来，“我们最近在博物馆的一批待修复文物里，发现了一点很奇怪的东西。我们的技术人员搞不明白，想请你们二位专家，过去帮忙掌掌眼。”我和林默再次对视。这一次，我们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的光芒。那是好奇，是挑战，更是对我们这门手艺，无法割舍的热爱。我笑了。“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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