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别……别报警……」凯文被按在地上，还在哆哆嗦嗦地求饶。「赌桌上的事……不能当真……我们私了，私了行不行？」他到了现在，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我怜悯地看着他，摇了摇头。餐厅的门，在此时被缓缓推开。我父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没有穿西装，只是一身便服，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却让整个餐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他的身后，跟着集团的法务总监和纪律监察部门的负责人。父亲的目光，甚至没有在瘫倒在地的凯文和王总身上停留一秒。他径直走到张叔的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对着这位满手油污的老厨师，深深地鞠了一躬。「张叔，对不起。」父亲的声音，沉稳而真诚。「是我用人不淑，让您在我这里受了委屈。」张叔慌忙摆手，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父亲直起身，这才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我让你来公司，来餐厅练手，是让你学怎么识人、怎么用人、怎么服人。」「不是让你学怎么用钱砸人。」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今天这最后一招，干得还不错。」我瞬间恍然大悟。什么迎新聚餐，什么嚣张的总监，什么职场陷阱……从头到尾，这根本就是父亲给我设下的一个考验。一个关于「权力」、「金钱」和「人心」的，真实到残酷的测试。他想看的，不是我会不会用黑卡。而是当我拥有了调动资源的权力时，我会选择站在谁的一边，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解决问题。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直播镜头，宣布了我的决定。「今晚众筹所得的五百多万，以及按照协议，凯文先生需要赔付的三百万，共计八百余万。」「我将以集团的名义，成立一个‘员工关怀与反职场霸凌’专项基金。」「基金的名誉理事，」我看向张叔，「就由张叔来担任。」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几秒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热烈的欢呼。凯文和王总，面如死灰地被纪律部门的人带走了。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制裁和职业生涯的彻底终结。父亲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家餐厅，从现在开始，才真正是你的了。」他看着我，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记住，能用钱收买的人，也一定能被别人用钱收买。」「只有赢得人心的东西，才是你真正自己的。」我看着他，又看了看包厢里那些如释重负、眼中带着感激的同事们，还有后厨门口，所有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厨师与服务员。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我拿起那瓶罗曼尼康帝，给父亲和张叔，分别倒上了一杯。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我举起酒杯，对着他们，也对着这个全新的开始，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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