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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大强一嗓子嚎出来，满院子的人都停了筷子。红包掉在地上散开。满院子的亲戚们纷纷伸长了脖子。糖纸、红绳，还有那张带手印的卖身契灰片，全都摊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哎哟，这上面怎么还有大强的签名？‘今将妻子林溪卖与……’”隔壁的王婶眼尖，念到一半脸色就变了。婆婆一看势头不对，眼珠子一转，尖叫着朝我冲了过来，照着我的脸就是一巴掌。“好你个作死的贱人！大强三十岁大寿，你弄这些邪门歪道来触霉头！我打死你个丧门星！”她劈头盖脸地朝我打来。我根本不躲，顺着她的力道狠狠摔在地上，故意把外衣扯开。袖子往上卷起，两条胳膊上全是被麻绳勒出来的血印子。皮肉翻卷，血都结痂了。邻居王婶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开口。“大强，你媳妇这伤怎么弄的？”“总不能是她自己把自己捆起来打吧？”郑大强脸色发青，张着嘴没出声，愣是半天没憋出一个屁来。坐在一旁的李娇娇却冷笑一声，扭着腰走过来：“王婶，您可别被她骗了。这林溪有疯病！”“昨晚她犯病自己往后山跑，磕着石头弄的。”“今天一大早还在这胡言乱语，非说大强要把她卖了。”我趴在地上，头发披散，死死盯着李娇娇手腕上那条新换的红绳，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娇娇姐，你怎么知道我是昨晚跑出去的？”“连买我的那个瘸子都说，我是昨晚跑的。难不成，你昨晚也在那山路上看着我？”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一个满脸横肉、瘸了一条腿的男人正一瘸一拐地走进来。看见他，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是那个买家！郑大强为了自保，竟然把他喊来撑场面了！瘸子往地上一啐，恶狠狠地指着我：“郑大强，这就是你卖给老子的媳妇？老子花了整整八万块！她昨晚咬断绳子跑了，今天老子吃完席就要带走！”全院哗然！亲戚们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郑大强的脸憋得发紫。就是要这个效果，我倒是要看看你这条潜龙命怎么翻盘。婆婆见瞒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吵什么吵！”“能卖八万是她的福气，换别人倒贴都没人要！”“你个下不出蛋的母鸡，能给大强换八万块彩礼娶娇娇，那是你祖上积德！”真不知是谁祖上积德，还是祖坟冒青烟了，歪的都能被她拉成直的。我看着婆婆，又看了眼郑大强。“我不要这福气。王婶，帮我报警，我要报案。”“报案？我看谁敢！”一声严厉的喝斥从门口传来。那个天桥底下的算命瞎子，此时正被人扶着走入院子。他手里拿着一张白纸，叹息着摇头:“各位乡亲，听我一言。这丫头从小受过惊吓，有严重的妄想症。”“这卖人的事，全是她自己脑子里编出来的。”“这是医院开的诊断书。”亲戚们又开始交头接耳。我冲上前，一把抢过那张诊断书。看着上面煞有其事的红公章，以及右下角家属签字的那一栏。“这字，是我死了十年的妈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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