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谢怀安,你救我!”谢允文被拖走前,忽然跪到我面前。他脸上全是鼻涕眼泪。哪还有半分状元郎的风采。“我是你兄长!”“你不能看着我死!”我低头看他。他膝盖跪在泥水里,昨夜踩我的那双靴子已经脏透了。我从茶棚掌柜那借了纸笔。慢慢写:“昨夜。”“谁灌药?”谢允文哽住。嫡母从昏迷中醒来,披头散发扑过来。“怀安,母亲错了!”“你要什么,谢家都给你!”我看向她。母亲?她也配?我继续写:“我娘牌位。”嫡母急忙点头。“供回去!马上供回去!我亲自磕头!”父亲站在人群中,脸色灰败。他终于开口。“怀安,谢家不能倒。”“你也是谢家血脉。”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这么多年,我为了证明自己能站在谢家门楣下,读到吐血,写到手指生茧。可他们从来没想让我进门。他们只想要一个能被夺走功名、被踩进泥里的庶子。我在纸上写:“我不姓谢。”父亲瞳孔一缩。就在这时,一辆黑漆马车停在街口。车帘掀开。一个穿玄色官袍的中年人走下来。全场禁军齐齐行礼。“见过沈阁老。”父亲像看见救命稻草,连忙上前。“沈阁老!”“此事定有误会!”“犬子年少无知,绝无谋逆之心!”沈阁老没有理他。他径直走到我面前。看见我颈间青紫、嘴角血痕,眉头皱了皱。“还能写字吗?”我点头。他递来一块玉佩。玉佩背面刻着一个“顾”字。我指尖一僵。顾。前朝逆党顾明川的顾。沈阁老低声道:“你娘临终前托人送出的信,到了。”“你不是谢嵩的儿子。”我耳边轰的一声。父亲失声:“你胡说!”沈阁老冷冷看他。“谢大人当年强占顾氏遗孀,逼她入府为妾。”“为了遮丑,才让这孩子挂在你名下。”“你养他十七年,不是施恩,是囚禁。”我死死攥着玉佩。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可胸口像被人撕开。沈阁老下一句话,让整条街都冻住。“谢怀安。”“不,顾怀安。”“你卷中所引禁诗,不是死罪。”“那是先帝留给今上的暗诏密钥。”“写出完整诗句者,便是顾明川遗孤。”“陛下找了你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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