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林父的公司接连丢了三笔大单，资金链断裂，供应商纷纷上门讨债。林母四处求人碰壁，往日那些攀交情的富太太们避之不及。林唯珍更是成了圈子里的笑话，没有人愿意再和她来往。岑宴清把这一切做完，并没有觉得痛快。他派人去找林雀。但她的手机号注销了，学校里也没有任何她的消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哪里都没有。辅导员查了半天消息，只说她递交了留学，具体去哪里是学生的隐私。岑宴清站在走廊里，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脚边。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夏夜。林雀蹲在楼梯间哭，他找到她，把她拢进怀里。她说：“我怕有一天你也会认错我。”他说：“不会的，雀雀，我永远都不会认错你。”他确实没有认错过。他只是选择了不去分辨。岑宴清靠在墙上，闭了闭眼。……林雀抵达伦敦希思罗机场时，天刚蒙蒙亮。她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导师说安排了人来接机。她按照指示在出口等了一会儿，一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五官精致到近乎妖冶，眉梢眼角天生带着三分笑意。黑色大衣剪裁随意，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散的贵气。“林雀？”他歪着头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勾起嘴角笑了：“我是闻衾，我奶奶让我来接你。上车吧。”他说着下了车，单手拎起她的箱子往后备箱一丢，动作利落。林雀道了声谢，拉开车门坐进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飞速后退。“飞机餐难吃吧？”闻衾单手打着方向盘，语气随意。“伦敦的餐厅也大部分都很难吃，但我可以给你列一个不超过五家的避雷清单。”林雀还没接话，他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过学校食堂还不错，尤其是周三的牛排，虽然比我奶奶做的差远了……”他说话像开了闸的水，从伦敦的天气吐槽到机场的咖啡价格，又从学校的食堂聊到他上周被导师骂的实验报告。林雀靠在副驾上，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声音，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竟然慢慢松弛下来。她没有接话，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到了住处，闻衾帮她把箱子拎上楼。是一栋老式公寓楼的二层，不大，但窗户朝南，采光很好。他环顾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还好喊人提前打扫了一遍。”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她手里。“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事找我。我奶奶说了，要是她的宝贝学生在伦敦受了委屈，她就跟我断绝关系。”他冲她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漫不经心的笑意。林雀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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