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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越想要阻拦。程蔓熹还是同意了。她想为自己过去的四年画上圆满的句号。清晨，她刚起床，门口沈观复就端着盆走了进来。他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这是洗漱水。”“等你洗漱完，我为你挽发。”程蔓熹愣怔了一瞬，接过浸湿的帕子，低头擦了起来。她想起，新婚那日清晨。他也是这样，端着水盆，跟她说，要给她挽发。那时候的她欣喜若狂，暗自高兴许久，她选到了好夫婿，心里还想着回门时要好好向父亲炫耀。可如今，镜子里还是那两个人。可面容早已不是当时的幸福。她的脸上已经添加了些许皱纹，而簪子在手的他眼神疲惫。他们不是恩爱夫妻，而是仇人。他握着发丝眼神中充满留恋。“熹熹，你知道吗，这些天我一直在回忆，我到底什么时候爱上你的，思来想去，我发现脑海中回忆最深刻的是新婚第一日我为你挽发，你笑着说我手脚粗笨。”“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沈观复手紧了紧，没说话，良久，他才说：“我想去看看晟儿，看看岳父。”两个人上了清雪山。程蔓熹腿脚不能走，是被程越抱着上的山。山腰上，三座坟相互依靠着。沈观复跪到坟前，红了眼，哽咽了许久没说话。程蔓熹心顿顿的疼着。“沈观复，看看你作的孽，三条人命，你还不完，余生好好赎罪吧。”她下了山，留下沈观复一人跪在那里许久都未挪动。隔天，程越上山时，人已经不见了。听镇上人说，清早有一匹高头大马刚开城门就出了城。又过了两天，一道惨烈的消息传遍整个清雪镇。一位赶着赴任的大人路过清雪山往南走十公里的黑风寨时，被黑风寨的土匪逮住，凌虐致死，尸体悬挂在树林里，被猛虎撕咬了稀碎，甚至都没有留下全尸。听到消息，程蔓熹呆楞了许久，又低头看向手中的婚服。与她无关。她该准备成亲了。这次成亲没有任何人阻挡，热热闹闹的。邻居们依旧热情，有几个碎嘴的妇人想问抢亲的事情都被自家男人拦住。婚后。程蔓熹依旧每日绣绣花看看草。程越则去武馆教孩子，每日回家时都不忘给他媳妇带一串糖葫芦。时间一晃过了三十年。最近的这些日子程蔓熹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没劲了，笑着调侃自己可能大限将至，被程越说了一顿。这日，她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临睡前，她手紧紧捏着程越的手。“兄长，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程越沉默很久，才说：“那下辈子我要在你及笄这日就朝你表明心意，强取豪夺，绝对不让你被别人抢去。”“那万一抢了去呢？”程越坚定的说：“那就再抢回来！”程蔓熹笑着：“若是还有下辈子，我定会坚定的选择你。”再睁眼，她却发现自己竟然在幼时的闺房中。而今日刚好是她的及笄礼。她冲到书房中，严肃父亲朝她招手。“今日你及笄了，我为你选了一个夫婿，就是程越，你觉得怎么样？”程蔓熹笑着，眼泪落了下来，使劲点头：“我听父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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