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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起诉程序走到一半，纪遥遥来找我了。我在小区的花园里推着婴儿车晒太阳。纪遥遥站在花园的入口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地支出来，眼眶下面青黑一片。这是我第一次见她没有化妆。以前在公司，她每天在工位化妆，粉底、眼线、睫毛膏、高光、修容，全套下来一丝不苟。她说「女人不化妆等于裸奔」。现在她裸奔着站在我面前，脸上的毛孔和痘印清清楚楚。她走到长椅旁边，站在那里低着头看我。「周简一，你能不能撤诉？」我仰头看着：「你这么高傲，现在是在求我吗？」她的手抓紧包包的带子，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砰的一声跪在了我面前。「求你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发那个帖子，不该造你的谣，不该在群里说那些话，我真的知道错了。」「现在我被起诉的事情传遍了各个行业群，我面试了四十多家公司，没有一家要我，纪致远也不管我了，我手上没有钱现在只能靠借贷生活。」「我这也算得到了教训，我下跪给你道歉，你撤诉行不行？」我躲开了她下跪的方向。「不行，你在造谣的时候，没有想过后果，现在后果来了，你后悔了，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判决书下来的那天，孩子睡得很早。我把她放进婴儿床，盖好毯子，坐在床边看她。她睡着的样子和白天不一样。白天她蹬腿，挥拳，哭起来整栋楼都能听见。此刻睡着了，却安静得像一幅画。手机屏幕亮了。林律师发来的消息：「判决书电子版已发你邮箱。」我打开看了。纪遥遥，诽谤罪，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赔偿五万元。林律师：「要我帮你出口恶气吗，把判决书打印出来，贴到公司门口，贴到纪遥遥她家门口去。」我笑了一下：「不必了，她已经得到惩罚了。」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重新看向婴儿床里的孩子。她翻了个身，小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攥成了一个拳头。我把她的手塞回去。「妈妈打赢了。」我轻声说。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映在孩子身上。我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第二天，林律师还是打印了好几份判决书贴在了公司墙上。他还是留了一些，没有跑到纪遥遥家里去贴。我知道他是为我出气，笑着说了谢谢。至于纪遥遥后来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有人说她回了老家，有人说她去南方打工了。除了纪遥遥的下场，还有一件事在公司传得沸沸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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