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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市，我去进肉。刚到肉摊边，就看见林浩开三轮过来。车斗里几大袋肉，颜色发暗，边上落着苍蝇。卖肉的老周皱着眉。“林二，这些可是咱们准备往化肥厂里拉去处理的死猪和淋巴结病下水，价格是白捡，可这是没经过检疫的！你这手买卖不是害得吃死人啊？”林浩叼着烟。“有我那大配方加上两倍香精跟辣椒素，熬八小时谁能尝得出来？我这儿一天直接能省好几百元钱纯进项，你别多废话，赶紧帮手装车！”老周脸沉下去。“你做吃的，这话说得亏不亏心？”“少教育我。”林浩吐口烟，“一斤省三块，一天多赚多少，你会算不？”我站在后头，手攥紧了。林浩看见我，冲我笑。“哥，进货啊？”我看着车上的肉。“这肉你敢卖？”“咋不敢？又死不了人。”“你再说一遍。”“死不了人。”他挑眉，“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傻？挣钱不知道省成本？”我没跟他吵。我掏手机，把车斗、肉袋、他的脸，全拍下来。林浩冲过来抢。“你拍啥？”我往后退一步。“拍你发财。”当天中午，林家老店门口围满人。救护车来了两辆。有人吐得站不住，有个孩子趴在他妈怀里哭。林浩站在门口，脸白得跟纸一样，还在喊。“跟我没关系！你们吃别家东西了吧！”一个男人冲上去揪他衣领。“我爸六十多，吃你家猪蹄进医院了！医生说食物中毒，你还不认？”我站在人群外，拨通市场监管电话。“我要实名举报。城南菜市场旁边林家卤味，疑似用变质肉和不明来源内脏。有人食物中毒，我有进货视频。”半小时后，执法车来了。工作人员戴着手套进后厨。冰柜里翻出发黑猪耳朵，发酸猪肚，黑塑料袋装的碎肉，还有一桶桶泡着血水的内脏。林浩腿软了。“这不是卖的！这是准备扔的！”执法人员看着他。“准备扔的，放卤桶边上？准备扔的，都腌好了？”我指着灶台上香精瓶子。“这个放多了，是压臭味。肉没焯透，汤面浮油不对。可以取样检测。”执法的人看我一眼。“你懂？”“干三年卤味了。”林浩死死瞪着我。“林辰，是你害我！”我看着他。“肉是我让你买的？人是我让你毒的？”“你明明知道！”“我知道你贪。我不知道你敢拿人命赌。”下午，林家卤味贴了封条。罗桂香坐地上嚎。“完了！全完了！”我没回头。路是他们自己走的。脚踩进泥里，怪不得别人。我以为店封了，他们能消停。我想简单了。有的人不要脸，真能把路走得比下水道还脏。那天周六，店里正忙。卤牛肉刚出锅，香味飘了半条巷子。朵朵坐收银台边写拼音，慧荣在后厨切猪蹄。外头突然有人喊。“哎哟，逼死人啦！亲儿子不给爹妈活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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