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摄像师答应了。等摄像师拍完，姜婉之选了一张满意的照片：“叔叔，这张帮我洗出来，要寸的。”听见这话，摄影师一愣：“小妹妹，这个尺寸不太吉利，都是遗照才这个尺寸。”姜婉之扯了抹苍白的笑：“是啊，我就是用来当遗照的。”话音才落，身后却传来周淮川冰冷的声音——姜婉之转头，就看见周淮川脸色黑沉盯着她。她心一揪，沉默片刻后回答：“因为我马上就会死了。”四周安静了下来。谁料，她鼓起勇气的坦诚，换来的是周淮川讽刺的笑：“我没记错的话，这句话你从幼儿园就开始跟我说了，现在你还说不腻吗？”姜婉之的脸色泛白，却无话可反驳。很小的时候，她就躺在手术台上无数回，因此也远比同龄人更早知道‘死亡’的含义。她跟周淮川在幼儿园认识时，他要带她去玩滑滑梯。她拒绝了：“玩了我会死的。”五岁的周淮川还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但却隐隐约约察觉那是一件很严重的事。他吓得将所有的糖果给她：“我不玩滑滑梯了，你不要死！以后我做你的不死骑士，你别死好不好？”可现在，姜婉之听见她十七岁的不死骑士对她说——“姜婉之，你真要死，就记得死远点，别到了九泉下还要碍我爸的眼！”话落，周淮川毫不犹豫踏步离开。树下忽地起了风。炎炎夏日，那微风却像淬了寒意，生生从姜婉之的心贯穿而过。她捂住了心口，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她的手被妈妈送的项链按出了血痕，她才咽下苦楚，轻声回应：“好，我记得的。”等她死了后，她会记得离许叔叔远远的。回到教室的时候，每个人的桌上放了一张志愿拟填表。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扬声说：“高考就剩最后天了，你们的未来，就看这最后一战！这张志愿拟填表，虽然是模拟，但都要认真填！”教室里，顿时七嘴八舌讨论起来。班主任走后，隔壁班的陈可铃就拿着志愿表来找周淮川了：“淮川，你准备报考哪所大学？”在一片起哄声中。周淮川淡淡开口：“去京市，学医。”陈可铃又问：“你为什么想当医生？”周淮川的视线往前方掠过，回答：“为了治好我妈。”所有人一下安静了下来。姜婉之捏紧了手里的笔，心口发紧。她记起来，岁的周淮川跟她说：“我以后一定要去学医，专治我林妹妹这颗脆弱的小心脏！”那时，姜婉之刚做完一场手术。那也是周淮川亲眼看见她被推进手术室抢救。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听说在手术室外哭着求了老天爷一夜。如今，周淮川是为了他妈妈，还是想当医生。姜婉之暗暗又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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