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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青桥县一中比市重点旧很多。宿舍楼没有电梯。我拖着行李箱上楼。到二楼时，有人接过箱子。“盛老师？”我抬头。男人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还拿着一摞试卷。“我是裴序，教务处的。黄校打过招呼，我带你去宿舍。”“谢谢。”他看了眼我的箱子：“书多？”“教案多。”他笑了下：“那先安顿教案，再安顿人。”我也跟着笑了。宿舍很小。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旧衣柜。裴序把钥匙放到桌上。“热水卡在抽屉里，食堂二楼的面比一楼好吃。你带高三三班，班主任刚休产假，学生有点野。”“有点野是多点？”“明天你就知道了。”他把试卷放下：“今晚不用急着备课，我让课代表把进度表送来。”“不用，我自己去办公室拿。”裴序看了我一眼。没多问。“行，办公室在二楼东侧。迷路了给我打电话。”他写了号码。字很好看。我盯着那张纸，忽然想起秦聿白的字。他写字快，潦草。以前每年生日，他给我的卡片都只有一句话。【盛老师，辛苦了。】我总觉得够了。现在想想，人对自己太会糊弄，也挺可怕的。第一晚，我在办公室备课到十一点。裴序敲门：“盛老师，宿舍楼十一点半锁门。”我抬头。“马上。”他把一杯热水放到桌角：“你明天第一节课，高三三班喜欢给新老师下马威，别穿高跟鞋。”“为什么？”“他们会拖堂问问题，站久了累。”我笑笑：“裴主任经验丰富。”“被折腾出来的。”走到宿舍楼下时，手机亮了。秦聿白。【那天的迎宾牌不是我让人写的。】【我承认我没处理好。】【盛黎，回来，我们谈谈。】我把手机关机。关好宿舍门。夜里风大。我把窗户扣好，睡了这一个月以来第一个完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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