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个月后，高晗的项目启动仪式如期举行。他特意包下了市里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邀请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宴会厅里，沈心婉穿着一袭红色的露背礼服，挽着高晗的手臂，宛如一对璧人。亲戚们围过来，话里话外都在挤兑我。“叶桢啊，你看你老公现在多出息，你可真是没福气，以前还总管着他。”“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差点就耽误了高晗的大好前程。”“要我说啊，女人还是得聪明点，多学学人家沈小姐。”我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毫无波澜。一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以前知道我是科研人员的时候，也是现在这样捧着我。这时，沈心婉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高晗。她递给我一套护肤品，语气有些挑衅：“嫂子，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对去黄气特别有效。”“女人啊，要会保养，不然怎么留得住男人的心呢？”“以后晗总发达了，身边的诱惑更多，我也是为你担心，怕你跟不上他的步伐。”周围的亲戚发出一阵哄笑，高晗也跟着笑，丝毫没有觉得不妥。他无所谓地说：“拿着吧，心婉也是一片好心，你那脸确实该修修了。”我接过那套护肤品，随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谢谢沈小姐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沈心婉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笑容，转身走向大屏幕。“各位，接下来请大家看一看我们的宏伟蓝图！”大屏幕上，展示着规划图。双地铁交汇，摩天大楼林立，绿地环绕沈心婉激情地吹嘘着这块地的升值空间和交通便利。台下掌声雷动，高晗更是心情大好。等到掌声稍歇，我站了起来。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我看着台上的沈心婉，缓缓开口：“沈小姐，我有个疑问。”“这块地位于低洼地带，地下水位极高，且地质结构松散。”“我想请问，在这样的地质条件下，地铁施工方案批下来了吗？地基沉降的风险评估做了吗？”沈心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当然答不上来，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施工方案，那不过是个幌子。台下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有些懂行的人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高晗见状，猛地冲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话筒，狠狠地瞪着我：“叶桢！你发什么疯？”“闭上你的乌鸦嘴！这是内部消息，还能有假？”“你一个搞勘探的死脑筋，懂什么商业运作？”他转头对宾客们解释道：“抱歉各位，我太太最近精神不太好，总是爱胡思乱想。”我看着高晗狰狞的面孔，又看了看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黑沉沉地压了下来。手机震动，是水利局的内部工作群消息：【紧急预警：特大暴雨即将登陆，地下空洞区域出现渗流，请相关人员做好应急准备。】我收起手机，拉起浩浩，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身后，是高晗和沈心婉举杯庆祝的欢呼声，以及窗外隐隐传来的闷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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