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包厢里的水晶灯光芒刺眼，空气中混杂着昂贵的酒气与奉承的笑声。林晞晚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像个催命的闹钟。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房东。心猛地一沉。她躬着身子，悄无声息地溜出包厢，在嘈杂的走廊尽头接通了电话。“喂，我到你家门口了，里面怎么没动静？”电话那头，房东的声音又尖又利，透着一股不耐烦。林晞晚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她握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对不起，我现在在外面，回不去您看能不能”“不能！”房东一口回绝，声音拔高了八度，“跟你说好的今天搬，现在人都找好了，就等你腾地方！你赶紧给我滚回来，不然我把你那些破烂玩意儿全扔楼道里！”“我求您了，再给我一天，就一天！”林晞晚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明天一早就搬，行吗？”“没得商量！半个小时，你要是人不到，就别怪我了！”“嘟嘟嘟”电话被粗暴地挂断。林晞晚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不行，她必须回去。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脸上的情绪，转身准备回包厢悄悄拿上自己的包就走。这种场合，少她一个人，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刚走到包厢门口，一只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里面就传来陆砚深那把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大家静一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穿透力，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林晞晚的脚步钉在了原地。陆砚深端着酒杯，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锁定了门口的林晞晚。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今天，我们除了要庆祝苏婉成功签约，还要感谢一个人。”他顿了顿，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齐刷刷地钉在林晞晚身上。林晞晚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感谢我们的同事，林晞晚。”陆砚深举起杯子，朝她的方向示意，“如果不是她，苏婉现在也没有这么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用。来，我们大家，一起敬她一杯。”话音落下，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对对对，该敬林小姐一杯！”“林小姐真是深明大义啊！”一个机灵的同事已经端着满满一杯红酒，塞到了林晞晚的手里，冰凉的杯壁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看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医生那张严肃的脸和冰冷的诊断书在眼前闪过——“胃癌晚期，禁烟禁酒，一点都不能碰。”这是拿命换来的警告。所有人都举着杯，等着她。陆砚深就站在人群中央，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个不听话的宠物，看她要如何表演。林晞晚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对不起，陆总，特殊时期喝不了。”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同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代的是震惊和不可思议。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底层小职员，竟然敢当众拒绝大老板的敬酒？这是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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