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周二。出发前一天。也是我的生日。陆野包下了市中心最豪华的顶层餐厅。鲜花、气球、小提琴手，一切都准备得完美无缺。赵一鸣他们都来了，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手里拿着礼物。“嫂子，生日快乐！”“祝嫂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我穿着那条早就准备好的黑色礼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这是我在国内的最后一次亮相。我要走得漂漂亮亮。陆野还没来。“陆哥呢？怎么主角还没到？”有人问。赵一鸣看了看手机：“刚发信息说在路上了，有点堵车。嫂子你别急，陆哥给你准备了惊喜，绝对震撼！”我笑了笑，没说话。惊喜？恐怕是惊吓吧。半小时过去了。一小时过去了。菜都凉了，陆野还是没出现。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包厢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尴尬。赵一鸣不停地擦汗：“那个……嫂子，可能是有什么急事。陆哥那人你知道的，工作狂……”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陆野，而是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气喘吁吁，满头大汗。“那个……谁是姜宁学姐？”我站起来：“我是。”男生递过来一个盒子：“这是陆学长让我送来的。他说……他说陈惜学妹突然晕倒了，他在医院走不开，让你先切蛋糕，不用等他了。”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嘲讽，还有看好戏的兴奋。男朋友在女朋友生日宴上缺席，去陪另一个女生。这巴掌打得，真响。我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梵克雅宝的四叶草。很贵，但很俗。最关键的是，这是红色的。我不喜欢红色，陆野知道。但我前几天看到陈惜的朋友圈，发了一张同款项链的图片，配文：“好喜欢这个红色，可惜太贵了，只能看看。”原来，这才是惊喜。我把盒子合上，随手扔给那个男生：“送你了。跑腿费。”男生吓了一跳，捧着那几万块的项链不知所措。“嫂子……”赵一鸣想劝，“陆哥肯定是有苦衷的，救人要紧嘛……”“是啊，救人要紧。”我端起酒杯，环视了一圈，“既然陆少不在，那我就自己说了。”“今天这顿饭，不仅是生日宴，也是散伙饭。”“我和陆野，完了。”“以后谁再提我是陆野的女朋友，别怪我翻脸。”说完，我仰头喝干了杯子里的酒，把酒杯重重地摔在地上。“啪！”清脆的碎裂声，像是某种信号。我提起裙摆，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餐厅。身后是一片哗然。但我不在乎了。出了餐厅，我拦车直奔机场附近的酒店。行李昨天就已经寄存在那里了。手机里躺着一条陆野刚刚发来的消息：“宁宁，对不起。陈惜情况有点危急，医生说是心肌炎。项链喜欢吗？特意给你挑的。别生气，明天我一定补给你一个更大的惊喜。”明天？明天我就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了。我回了两个字：“再见。”然后拉黑，删除，关机。动作一气呵成。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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