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早就知道了。她知道子涵不是她的孩子。她知道他和阮雪的关系。她知道他所有的欺骗和背叛。所以，那些他自以为是的隐瞒和表演，在她眼里，是不是就像一场拙劣又可笑的小丑戏？季言宸看着地上那份离婚协议，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瓦解。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猛地抬头，也顾不上被钳制的手臂，声音发颤地问季母：“妈，楹楹呢？她到底去哪了？你告诉我！”季母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惊慌失措的样子，眼中没有半分动容。“我不知道。”季言宸几乎是在嘶吼：“你怎么会不知道？她最听你的话！她一定告诉你了！”季母厉声打断他：“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季言宸，在你和那个姓阮的贱人合起伙来这么作践她的时候，你就已经没资格再过问楹楹的任何事情！”“季家没有你这样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儿子！方楹也没有你这样猪狗不如的丈夫！你给我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方！”季母说完，用力一挥手。佣人们松开季言宸，毫不客气地将他“请”出了季家老宅的大门。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季言宸浑浑噩噩地站在门外，刺眼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觉得浑身冰冷。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空旷的别墅的。推开门，依旧是死寂。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天晚上，方楹被子涵推开，热水烫红手背时，那绝望又平静的眼神。“你放心，很快，你就只有阮雪一个妈妈了。”原来，那不是气话，那是她最后的告别。他走到二楼，经过主卧，鬼使神差地推开门。房间里依旧整洁，却空旷得让人心慌。他想起她高烧那晚，他粗暴地将她从床上拽起来，指责她虐杀了那只猫。想起他无视她的辩解，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她“你需要治疗”。想起他命令管家锁上门，不准她踏出房间一步时，她那声低低的、充满了讽刺的轻笑他当时只觉得她不可理喻，觉得她在无理取闹。现在他才明白，那笑声里，是看透一切的悲凉，和彻底死心后的麻木。她不要他了。不要这个充满了谎言的家。也不要那个她疼了五年的“儿子”。她走得干脆利落，甚至连一张纸条，一条信息都没有留下。断得干干净净。季言宸颓然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插入发间。巨大的后悔和恐慌如同潮水，将他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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