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婆婆被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我，似乎没想到我真的敢当众打她。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打你了，怎么了？”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冷冷地看着她，声音清晰而冰冷，传入每个人耳中，“这两巴掌，一巴掌是替小桑打的，她叫你那么多年奶奶，你把她当过人吗？另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我在你们秦家当牛做马六年，你是怎么对我的？”“你……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婆婆愣了几秒，爆发出更尖利的嚎叫，张牙舞爪又要扑上来。“你再往前一步，”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我就把你儿子和秋真那点龌龊事，还有你是怎么帮他们打掩护、怎么虐待小桑的，写成大字报，贴到你老家，贴到你所有亲戚家门口！让你儿子，让你，让你们秦家，遗臭万年，永远抬不起头！”婆婆的脚步骤然停住，像被施了定身法。她脸上的疯狂和恨意，慢慢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取代。就在这时，一个嘶哑疲惫的声音响起：“妈……别闹了……”秦知川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人群外。他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憔悴不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背佝偻着，眼睛里一片死灰。短短时日，他仿佛老了二十岁，再无半分往日副营长的风采。他看到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恨，有惧，有悔，更多的是一种彻底认命的绝望。“星月……”他走上前几步，声音干涩，带着卑微的乞求，“求你了……看在……看在我们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给我妈……留点脸面吧……我们已经这样了……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他居然还有脸求我“高抬贵手”？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爱过、后来恨之入骨的男人，如今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站在我面前，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有无尽的厌恶。“秦知川，”我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你们当初做那些事的时候，想过给我和小桑留脸面吗？想过给死去的大哥留脸面吗？”“现在，带着你妈，滚出我的视线。”我拉起小桑的手，提起行李：“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让我看见你们，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知道，被开除军籍、道德败坏的秦知川，和他那个撒泼打滚的妈，现在是什么德行。”说完，我牵着小桑，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踏上了即将发车的长途汽车。车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将那些令人作呕的过往，彻底隔绝在外。汽车发动，驶离车站，驶离这个承载了我两世痛苦与挣扎的小城。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暖地照在我们身上。而我和小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汽车向着南方，向着那片改革春风吹拂的热土，疾驰而去。身后的县城，连同那里所有的痛苦与不堪，都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未来，在我们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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