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顾云霜得知真相后，彻底崩溃了。意识到这三年，她把仇人的儿子宠上天，却把亲弟弟踩在泥里。她想起我在庄子里满手冻疮抄经书的样子。想起三年来我多么渴望回家，一次次询问吉日，却一次次被她冷漠拒绝。巨大的悔恨将她淹没。大雨倾盆之日。顾云霜冲进宫里，不顾仪态地想见我，却被楚微月的侍卫拦在宫门外。我在楚微月的陪同下，撑着伞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雨中的她。顾云霜浑身湿透，发髻散乱，手里拿着一本新的黄历，已经被雨水淋得皱皱巴巴。她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看到我，她眼眸亮了一瞬，声音颤抖道：“阿珩，长姐错了。我亲自算了，下月初八是最好的吉日，长姐接你回家，以后侯府只有你一个少爷，好不好？”我看着她，眼神淡漠而疏离。“顾云霜，那天在庄子里我就说过了。玉佩碎了，情分就断了。”“你现在求我回去，是因为顾若尘骗了你，而不是因为你心疼我。如果他没有暴露，你依然会为了他，让我死在外面。”顾云霜听我这般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切地从怀中掏出那块玉佩递到我面前。她找最好的工匠用金丝修补过的。可即便如此，上面那纵横交错的裂痕依然触目惊心，丑陋不堪。“阿珩，玉佩修好了，给长姐一个机会”我没接，淡淡道：“破镜难重圆，碎玉难再合。”“迟来的亲情，比草都轻贱。”顾云霜的手僵在半空，随后无力地垂落。啪嗒。玉佩掉落在泥泞中，瞬间沾满了污垢，再也不复往日光泽。我垂眸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没有半分停留。转身与楚微月并肩而行，楚微月将手中的伞微微向我倾斜。走出几步，我似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侧首，留给身后人最后一句：“下月初八确实是个好日子。”“不过不是回侯府的日子，而是我与长公主大婚的吉日。”顾云霜面如死灰，瘫软在泥水中。后来，顾云霜因为治家不严被削去爵位。侯府彻底败落。她守着空荡荡的祠堂，日日看着那本没烧完的残卷经书悔恨。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满手冻疮的弟弟在灯下一笔一划地写着经文。大婚当日，十里红妆。我是全京城最尊贵的长公主驸马，亦是手握实权的安平伯。顾云霜站在宫门外的人群中，看着我骑在高头大马上，迎娶那绝代风华的长公主。一口鲜血喷出，昏死在喜庆的鞭炮声中。而我，再未回头看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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